赵卿卿自顾自的喝着茶,方才的杀气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她有几分可惜的咂咂嘴:“只不过可惜了我这好茶,江姑娘根本就不是诚心来喝茶的,早知如此我只肖拿出粗茶即可,哪里会拿出这等好茶。”
江雅芙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赵卿卿原先在赵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都不会提起太傅千金,只当她是个病秧子,没想到钟先生与斛箬夫人都是她的老师,能请的出这二位先生,只怕她还学了旁的本事。
若她之前不这么藏着掖着,只怕这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头就不会在李鸢鸢头上了,而是她赵卿卿。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方才还想要牵制住赵卿卿,若是赵卿卿愿意,自己现在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及此处,江雅芙有些惊恐的抬头看向赵卿卿,对方回以诡异一笑。
“你……你……郡主,我可没真想着要对你怎样!不过是想让沈相能与家兄闲聊几句,你若要报复就去找我哥……”
江雅芙无与伦比的摆手道,下一秒她就看见了自家兄长黑着脸站在门口。
赵卿卿意外的回头,而后冲江雅芙挑了挑眉,“江姑娘?”
江渊黑着脸唤道:“雅芙,过来。”
江雅芙一脸绝望,怎么刚说完这话就直面自家兄长了,她虽心中忐忑,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走过去跟在江渊身后。
也是到了门口才看到哥哥身后的沈寂白,她对上沈寂白冷漠的眼神,心底有些发怵。
虽说她未对赵卿卿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可难保沈寂白不会记仇,她畏惧的往江渊身后缩了缩。
江渊按住她的胳膊,对着沈寂白颔首:“今日能与沈相相谈,本侯不后悔,咱们,各凭本事。”
沈寂白点头:“本相亦如是。”
话毕,江渊就带着江雅芙离开了惊鸿楼。没了外人,沈寂白才快步走进室内一把抱住赵卿卿。
“二哥……”
她正想与沈寂白说刚才的事,就被一个宽大的怀抱拢住了,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想永远待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寂白眼圈发红,仔细听去他的声音竟带了一丝哭腔:“方才我看到江雅芙在你身边,我怕极了,怕你受伤,怕你再一次离开我。如果你真的离开我,我只怕会立刻疯了。”
赵卿卿能感觉到沈寂白在微微颤抖,感受到他的心跳,正如自己的一样。
她安抚的拍拍沈寂白的后背,轻声哄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我有多厉害二哥是知道的。”
“在闻到江雅芙身上的香味儿时,我便知晓这是个什么香,说起来也算是一个滋补的良药,我才确信她不会伤我,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怎会拿自己的安危去轻易冒险?”
她从沈寂白的怀里钻出来,一脸骄傲的扬了扬自己的胳膊,“我可是斛箬夫人的弟子,除非夫人亲至,谁能玩的过我?”
“再说了。”她凝神看着沈寂白,忽的一笑,“二哥该信我,我若就这么轻易的被拿下,就会成为二哥的弱点。我不愿成为二哥的弱点,我要做二哥的后盾。”
既然沈寂白已经与太子站队,那日后势必与皇上会有一战,到那时自己与沈老夫人就是二哥的软肋,她必须得自己保全自己,才能不拖二哥的后腿。
现在二哥又和江渊撕破了脸,那就又多了一个敌人,局势愈发严峻。
不过,她也不怕。
“二哥可曾听说过琴棋书画,兵谋诡道?”
赵卿卿忽然问道。
沈寂白有些奇怪,回道:“这分别对应八位各界翘楚,在自己的领域都是领头人,钟先生与斛箬夫人正是对应‘画’与‘诡’,卿卿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赵卿卿笑盈盈的看着沈寂白,眼里似乎碎了光:“二哥有所不知,我在家中十余年,也不是整日无所事事的,父亲曾为我聘请四方名师。”
那时赵卿卿尚且年幼,赵太傅将她整日拘在家里,小女儿家正是对外面一切好奇的时候,除了沈梨常来与她玩耍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玩伴了。
赵太傅教她四书五经,女戒女德,可这些都学完了,赵卿卿难免会觉得无聊,于是赵太傅就请来了许多名士来教导她。
一是让她有所学,二是为了让她打发时光,一来二去,赵卿卿在京中虽名不见经传,但在这些能人里却是出了名,不少人不请自来要授她知识。
钟先生便是其一。
所以,她有底气自保。
“琴师乔温眠,棋圣林笙,这书嘛……”
赵卿卿顿了顿,神情不似方才那般雀跃,“正是家父。”
“其他几位也曾教过我本领,所以二哥,你不必担心我,你该信我,信我能平安无事。”
沈寂白心中惊骇,他只知太傅教了卿卿许多,赵府也是天下名士云集,时常有名震一方的人来与太傅探讨,却不想这些人也是来教卿卿的。
他伸手摸了摸赵卿卿的发顶,眼中多了一抹心疼,“一定很累吧。”
赵卿卿愣住了,她以为沈寂白听到她跟着这么多重金难求的名士学过东西会夸她,没想到他只是问自己是不是很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心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确实很累。”
怎么会不累呢,旁人苦学一门知识能登峰造极已是不易,自己却是同时学习多种。虽不说登峰造极,却也算是精通,就算她再天赋异禀,也会觉得累。
“不过,却不觉得不值,都是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