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勋怕看到哥哥不解的眼神,怕听到蕾拉姐理性的批评。
这时,妹妹静怡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热茶:“哥哥,蕾拉姐,阿勋哥哥,喝点茶休息一下吧。勋哥哥,你的模型真漂亮,像艺术品一样。”
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叶成勋的情绪,用温柔的话语化解尴尬。
叶成勋心里一暖,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逃避。他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没出息”和软弱,他希望在静怡心中,自己至少是可靠的哥哥形象,“谢谢静怡,只是随便做做。”他接过茶拼命掩饰着内心。
就在气氛微微有些沉闷时,其他希盟成员嘻嘻哈哈簇拥而入,叶成勋一眼就看见了巴莉亚。只见这位抱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忧郁与坚韧的气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成勋那个精致的模型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叶,这个传动结构的设计非常巧妙,很实用。”
只有她,看到了“实用”,而非“玩具”或“艺术品”。叶成勋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找到知音的悸动油然而生。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想告诉她,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平静、充实、创造具体的美好。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因为他看到巴莉亚怀中书的名字是《波兰,苦难的祖国》,想起巴莉亚经常提及的“复兴波兰”的沉重理想。自己心中的田园诗画,如何能与她肩上的国仇家恨相比?他怎能用自己“小家子气”的梦想,去玷污或牵绊她高远的志向?
“谢谢……”
叶成勋最终只是低声道谢,再次将翻涌的心里话紧紧锁住。
人,为什么一定要有远大的理想呢?望着窗外逐渐沉沦的夕阳,叶成勋心中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他只是想要一个触手可及的、温暖的光亮,难道这也有错吗?
“算了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去新的战场呢。”叶成勋就这样一动不动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由亮白转为橙红,又从橙红沉入墨蓝。宿舍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