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凯风,你是不认同杜勇军这个回答吗”
“能不能说说看,你知道点什么”
苏青红心思一动,立即开口询问道。
隨著目標转移,眾人的目光也是如此。
杜勇军同样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
都能偷偷在出租屋里安装监控了,谁知道他还干了什么。
章凯风沉默了几秒钟。
“其实在那天之后没多久,便有个客户向我反映......”
“杜勇军在送货的时候,没有跟之前一样,把东西放下就走,而是特意卡著时间,等在了交易现场。”
“还特意去问人家『纯度』怎么样够不够劲”
“我知道这事儿后,並没有直接去质问他,而是趁著他出门送货的空隙,悄悄把几个摄像头给收了回来。”
“等看到刚才那两个视频,我心里就清楚了.....”
“他终於发现自己送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后一次没有及时给他转钱的原因。”
“因为我在等....看他到底会不会主动向我坦白,提出条件。”
“至於报警....呵.....”
章凯风再次冷笑了一声,一脸篤定道:“他如果要想报,早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他这个人吧!”
“衝动、讲义气、胆子大,有点小聪明。”
“同时还渴望能赚一笔大钱,风风光光的回老家,把以前丟的那些脸,全都从地上捡起来。”
“最重要的是.....以他的自身条件,或许只有我能满足这个愿望了。”
“所以我敢篤定,他一定不会报警。”
章凯风一说完,有些轻蔑的瞟了一眼旁边的杜勇军本人。
那股子信心,由內而外啊!
律师席上,不少同行再次同情了一波『金胜』这位辩护律师。
如果说第一下,两段视频拿出来的时候,算是打掉了70%的胜率。
现在这第二下连击,乾脆將剩余的概率....一把给掐灭掉了。
论本年度『悲惨』辩护律师排名,金胜这个案子估计能上前一百名了。
当然,民事的除外!
这类案子的奇葩行为太多,只有你想像不到,没有发生不了的。
当事人各种坑自己、坑家人、坑律师的骚操作,不胜枚举。
金胜察觉到....朱明宇在暗戳戳的观察著自己这边,隨即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凝重加无奈。
甚至还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给出了....脑瓜子『嗡嗡』的信號。
真要论演技,金胜可不输某个拿到『s卡』的小鲜肉。
公诉人席位上,夏舒注意到了这一幕,嘴唇使劲抿了抿。
明显是在憋著笑。
苏青红则是继续问道:“杜勇军,对於章凯风指控的.....你故意留在交易现象,向购买人询问关於『纯度、劲道』的事情,是否真实存在”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下,公诉方隨时都能传召这位『证人』出庭作证。”
“一旦你有所隱瞒,或者极力否认事实,作虚假陈述,很可能会触犯相应的法律法规,產生一定的不利后果。”
“所以....还请你如实回答。”
杜勇军此刻半低著头,不敢和人对视,连原本直著的腰都瘫软了。
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有点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被同伙给戳到了肺,无法狡辩了。
金胜却是在心里暗暗称奇.....看不出来,杜勇军的演技同样不错啊!
不枉费自己和苏青红、夏舒三人这几天不辞辛劳的给他偷偷培训。
如果额头再加点『冷汗』,效果就更好了。
“杜勇军,请你明確的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个事”
等了十多秒,苏青红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问题。
杜勇军抬起头看了过来,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再次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艰难的回道:“有....有做过。”
“那你是承认在被治安抓捕之前,便已经明確知晓,自己所运送的东西是d品嘍”
听到苏青红的再次提问,杜勇军木然的点了点头。
“是....是的。”
“但我也是猜出来的,真的没有打开看过。”
苏青红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点我可以相信你。”
“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既然都猜出来了,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
杜勇军朝著金胜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是之前说过的,我没什么文化,不懂法。”
“虽然老话说过....不知者无罪。”
“但我送了这么久,谁知道蜀黍会怎么想。”
“另一个是担心啊!”
“能干这种买卖的人,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
“我报警后,章凯风或许跑不掉,但他上头呢能不能抓到”
“报復我没事,可万一要是去报復我家里人该怎么办”
“十几年前我就已经对不起他们了,难道再来一次”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这个可能。”
“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可过了没几天,就直接被抓了。”
杜勇军抿著嘴,一边颇为无奈的摇著头,一边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看上去很诚恳。
苏青红紧接著问道:“那你在被抓以后,也可以第一时间跟治安人员说明这个情况啊!”
“我看你做的几份笔录中,一直都在强调不清楚自己送的东西是什么。”
“哪怕给你指出不合常理的地方,你也说成是为了这份工作而选择无视。”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就等於失去了积极配合,主动坦白的从宽情节啊!”
“还有,当案子移送到我们检察署的时候,我和夏检察官是不是也去看守所提审过你几次。”
“当时我说的很明白,只要你据实交待,认罪认罚,在涉及不深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帮忙向法官求情,爭取从轻、从宽处理。”
“而你呢”
“咬死不鬆口,就说自己不知道。”
“看看现在,值得吗”
隨著苏青红的话音落下,杜勇军立即挺直腰背,神情激动的举手喊道:“举报....我要举报,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