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年的修为，八十万年的等待，八十万年的...不甘。
这个人类怎么敢？
怎么敢用这个最敏感的话题来挑衅他？
碧姬敏锐地察觉到帝天鳞片下流动的魂力出现了紊乱。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像清泉流过石板：“帝天，小心有诈。“
但帝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龙爪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成神。
这个诅咒般的词汇，是所有凶兽的渴望与绝望。
黑胡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帝天的动摇。
他像鲨鱼嗅到血腥味般，立刻又补上一句：“现如今我的手里，有一道无名神祇...“
他搓着手指，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有兴趣吗？。“
此时，星斗大森林的中心湖畔，原本还有些涟漪的湖面突然静止得像块墨玉。
帝天的龙角微微颤动，他听到了那个只有他才能感知的呼唤。
湖底传来的声音像是透过万米深水，每个音节都带着远古的威压。
“帝天，带这个人类过来...“
兽神的头颅立刻低垂，龙瞳中的傲慢荡然无存，“遵命，主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恭敬得不像那个叱咤星斗的霸主。
黑胡子挑了挑眉毛，他注意到帝天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这个细节很有趣。
能让八十万年凶兽如此敬畏的存在？
他上扬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跟我走。“帝天转身时，黑袍下摆掀起一阵带着腥气的风。
熊君想要跟上，却被万妖王的藤蔓拦住，老树精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个警告的符号。
黑胡子大笑出声，震得树叶沙沙作响，“贼哈哈哈...有意思！“
他毫不在意地跟上，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声，“深海我都不怕，还怕个湖？“
来到湖边，湖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幽暗的通道。
帝天的龙鳞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而黑胡子的大衣下摆已经湿透，但他哼着跑调的海盗歌谣，仿佛只是去参观酒窖。
下潜。
不断下潜。
压力越来越大，黑胡子的耳膜开始刺痛。
但他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亮——这种压迫感，这种窒息感，就像当年他在海底监狱最底层感受到的一样。
终于，他们悬浮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前方两点银光在闪烁，像是沉在深海中的月亮。
“马歇尔·D·蒂奇。“那声音直接在他们颅骨内响起，黑胡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你知道我是谁。“
这不是询问。
黑胡子突然收起笑容，他摘下湿透的帽子按在胸前，动作罕见的庄重，“当然。“
他的声音在重压下依然清晰，“银龙王阁下。“
帝天的鳞片全部竖起。
这个人类怎么敢...怎么敢直呼主上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