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人圣骑士们身上的圣光在雷光的衝击下剧烈闪烁。
雷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恍惚间,那道道雷光开始匯聚、凝聚、融合,在天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张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弓。
巨弓悬浮在天空中,弓身微微倾斜,弓弦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缓缓拉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雷光从巨弓上向四面八方辐射,將这片被阴气侵蚀过的土地照得亮如白昼。
阴气在消散。
那些被徐鹤隱辛辛苦苦转换过来的小阴间环境,在雷光的冲刷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地面上的阵纹都在雷光中一条一条地断裂、熄灭。
但徐鹤隱不在乎。
他站在火焰与雷光之中,三头六臂,体放金光,宛若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徐鹤隱心念一动,金刚杵的雷光与他自身的神魂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在阵地外的一处树林中,徐鹤隱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几乎不存在的波动。
徐鹤隱左边的头颅大叫道:“抓到你了,维克!”
雷弓在天空中微微调整角度,弓弦上那支由雷电凝聚而成的箭矢,精准地对准了那缕气息的源头。
维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天上,从地下,从烧焦的树干里,从碎裂的石头中。
那声音被某种力量分散、折射、重组,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它的真实来源。
“你確定我真的在这个方向吗”
语气轻鬆,带著一丝调侃,甚至还有一点点笑意。仿佛那个被锁定的不是他的藏身之处,而是一个他故意丟出来的诱饵。
徐鹤隱中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也不確定。但他不需要確定,因为他的雷弓动了。
徐鹤隱心念一闪,那支蓄势已久的雷光箭矢便从弓弦上脱手而出。
箭矢射出的瞬间,方圆百丈內所有的声响都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吞噬了,风声、雷声,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归於寂静。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雷光箭矢所过之处,一切尽成飞灰。
它从巨蟒群中穿过,那些由白骨和怨魂编织而成的巨蟒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箭矢经过时带起的高温就让它们直接升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它从树人圣骑士的阵列中穿过,法杖树人举起的最后一面光幕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钢铁树人身上的附魔鎧甲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跡一样,树人从箭矢接触的那个点开始,向四周迅速消失。
箭矢继续往前。
它撞上了大地。不是爆炸,是贯穿。雷光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地面。泥土、岩石、地下水、更深处的地层。
一切都无法阻挡这道由纯粹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光芒。
箭矢深入地下数十丈,然后发生了爆炸。
一道巨大的、由雷光和岩浆混合而成的柱状物从箭矢没入的位置冲天而起,將周围的一切都掀上了天空。
大地像一块被揉皱的布一样剧烈起伏,龟裂的纹路从爆炸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出刺目的红光和滚滚浓烟。
泥土在高温下熔化,变成了流动的岩浆,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將剩余的事物一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