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眉头一开始只是微微皱起。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
紧接着,他放下了第一本,又拿起了第二本。
这是河南巡按御史的奏折。
朱敛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粗暴。
到了第三本、第四本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变得肉眼可见的粗重起来。
那些奏本里记载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字字带血。
全都是关于秦王、晋王、福王这三位权势滔天的大藩王在各自封地的种种恶行。
朱敛的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自己刚刚下令清查宗室田产时,这三个老家伙阳奉阴违的嘴脸。
而现在,这些地方官员的奏报,彻底撕开了他们虚伪的面具。
这哪里是什么皇亲国戚。
这简直就是盘踞在地方上的几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龙。
秦王府的管家,仗着王府的权势,在太原城内横行霸道。
看中了城南一户殷实人家的女儿,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那女子的父亲上前阻拦,竟被王府的家丁当街活活打死。
事后,当地知府慑于秦王的淫威,不仅不敢追究,反而将那女子强行判给了王府为奴。
不仅如此。
晋王的几个世子,在地方上更是无法无天。
他们圈占了大量的良田不算,还将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强行掳掠到王府的私庄里。
男的充作奴隶,日夜劳作。
女的稍有姿色的,便被逼良为娼,充入王府私设的暗娼馆中,供他们淫乐牟利。
甚至连那些地方上的富商,也被他们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敲诈勒索。
最让朱敛感到愤怒的,是洛阳的福王。
这位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仗着先帝的余威,在河南一带简直就是一个土皇帝。
福王不仅包庇地方黑恶势力,还利用自己藩王的身份,强行干预地方政务。
河南地方官府想要修筑河堤,福王竟然派人强行截留了朝廷拨下的修河款。
美其名曰是借用,实则是用来给自己修建新的园林。
导致去年黄河决口,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的罪行,朱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这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事情,但这纸面上的文字,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气血上涌。
“砰。”
朱敛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大殿内犹如炸雷一般响起。
所有的官员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朱敛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十几本厚厚的奏本。
“这就是朕的好叔伯,好兄弟。”
“这就是我大明朝养了二百多年的金枝玉叶。”
朱敛手腕一挥,将那些奏本狠狠地砸向了玉阶之下的青石板。
“哗啦。”
奏本散落一地,纸页翻飞。
“逼良为娼。”
“强抢民女。”
“截留赈灾款。”
“以权谋私,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