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莫怕!属下是方大人派来寻您的!”
“方大人得知小姐迟迟未归,怕出了事,特命属下们沿湖来找!”
青杏眼圈一红,几乎当场松了半口气。
“小姐,你看——”
话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连陈烈紧绷的肩背都微微松了一瞬,周骁却仍没立刻应声,只盯着那船逼近,眼底戒色未散。
那船靠得更近了些。
借着船头那盏风灯,已能看清上头站着三四个男人,个个穿着利落短打,腰间束带整齐,像衙门或兵部底下常使唤的人。
为首那人站在船头,朝这边连连拱手,语气恭敬:
“小姐受惊了。”
“属下是兵部那边的人,奉方大人之命,特来接小姐回去。”
说着,他忙回头招呼了一声:
“快,把人接上来!”
立刻便有人放下木板,又有人俯身来扶。青杏早已冻得嘴唇发白,几乎是一碰到船沿,整个人便软了下去。陈烈先将她托了上去,周骁断后,最后才翻身上船。
沈昭宁一上船,湿透的裙摆便沉沉坠在脚边,冻得她膝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船上几人忙上前来扶,语气恭敬得很:
“小姐受惊了。”
“外头风寒,先缓一缓。”
另一人已从舱里捧出一个包袱,低头道:
“方大人还特意叫人备了干净衣物。”
“夜里风重,小姐还是先到里间换一换吧,免得寒气入体。”
沈昭宁没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湿透的鬓发贴在脸侧,衬得脸色更白了些。
周骁原本还在拧袖口的水,见她神色不对,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
陈烈抬眼看去,目光先落在那包袱上,随即又落回沈昭宁脸上,眼神微微一沉。
船上几人却像毫无察觉,仍旧低着头,语气恭顺:
“小姐,请吧。”
“里头炭火已生了,先把湿衣换下来要紧。”
夜风卷过湖面,吹得船头那盏灯轻轻一晃。
沈昭宁抬起眼,目光在那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有劳。”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异样。
说完,她侧过脸,只看了周骁一眼。
那一眼极短。
可周骁的肩背却在一瞬间重新绷紧了。
陈烈也没再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
船上那人殷勤地抬手往舱内一引:
“小姐,这边请。”
沈昭宁却没立刻动,只低头拢了拢肩上披来的厚毯,像是被冻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青杏跟我进去。”
她语气平平,像只是随口一句。
那人忙笑道:
“这是自然。”
“这位姑娘也一并进去换一换,免得冻坏了身子。”
沈昭宁没再说什么,只扶了青杏一把,往里间走去。
青杏脚下发软,声音都在抖:
“小姐……”
沈昭宁低声道:
“先进去。”
而外头舱门处,周骁与陈烈一左一右守着,谁也没有坐下。
两人浑身仍湿着,水珠顺着衣摆一滴滴落在船板上。湖风隔着舱板一阵阵拍进来,外头桨声轻轻,船身也微微晃着。
明明已经上了船,两人却仍守在舱门外,连刀都未曾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