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神色变了。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郑重，心里翻江倒海。
汤姆问的问题，有高年级的知识难点，有课本之外的药性分析、熬煮技巧。
这些对斯内普不算什么，但随便拉一个七年级魔药优等生过来，大半都答不上来。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迷魂水是生死水的进阶版。配方更复杂，熬制时间更长，效果更强。”
“生死水只能让人睡觉，迷魂水能让人失去意识、失去记忆、失去自我。”
“失去自我？”
“对。迷魂水的作用不是让人睡觉，是让人忘记。”
“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剂量够大的话，能让人变成一个空壳。”
斯内普试探了几句，汤姆不是死记硬背来提问，他是真的理解、真的涉猎，只是缺少实践经验，才有这些困惑。
这太不正常了。
他不会想到，汤姆最近除了日常学习，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魔药学上。
他要炼制安德罗斯说的强身药剂，材料珍贵，失败一次都心疼到死，自然拼了命钻研，这些不能靠扎比尼。
“里德尔。”斯内普打断滔滔不绝的汤姆，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皱巴巴的黑色笔记本，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是我五年前的笔记。”
“你学得太杂太乱，没有体系，问题也零散。”斯内普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的魔药经验，吃透它，你再来问我。”
汤姆拿起来翻了翻。字迹很潦草，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内容很详细，从基础魔药到高级魔药，从理论到实践。每一步都有批注，每一处都有修正。
“借你看。一个月后还我。”
汤姆看着那叠羊皮纸。纸页发黄，边缘卷曲，有些地方有药渍。这不是随便写的笔记，是魔药大师的毕生心血。
“谢谢教授。”
“不用谢。”斯内普坐回椅子上，“你只要保证斯莱特林夺冠就行。”
汤姆把笔记收进书包。“我会的。”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里德尔。”
汤姆停下来。
“你刚才说你有九种办法保证斯莱特林夺冠。”
“对。”
“那九种办法里，有没有一种是不靠教授施舍加分的？”
汤姆回头看着他。“有。靠实力。”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出去。”
汤姆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不是上一个汤姆·里德尔，是这一个。
这一个不一样，这一个会请教问题，会借笔记，会说“谢谢教授”。
这一个没有黑魔标记，没有食死徒跟班，没有杀过人，这一个才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