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却是微微一笑:“这世间如我这般的,亦有很多人。”
柳如意闻言,柳眉微微一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亮,似笑非笑地道:“你在说公主殿下?”
江烨微微颔首:“正是。”
“公主殿下的确亦非常人。”柳如意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她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江烨面上移开,落在药箱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若单从江烨与李云裳二人的为人处事来看,这两人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
那李云裳高居大理寺卿之位,掌一国刑狱之柄,生杀予夺,言出法随。
反观江烨,纵然他断案之能天下少有,纵然他胸中自有丘壑沟渠,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驸马。
驸马不得从政。
他的身份地位,至多维持在眼下这般光景,再难寸进。
而在那李云裳面前,这份落差虽不至于云泥之别,却终归少了几分并肩而立的底气。
况且。
柳如意的余光不自觉地掠过江烨那张轮廓分明、英朗俊逸的面容,心下又添了一层感慨。
那李云裳的相貌,在京城之中是出了名的……丑陋。
在这一桩上,江烨着实是吃了大亏。
思绪电转,只在须臾之间。
柳如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伤势极重,”柳如意沉吟片刻,语气笃定,“便留在我这里调养罢。有我在,他死不掉。”
江烨闻言,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可不一定。”
“他的伤势固然凶险,可要不了他的性命。要他性命的,是人。”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柳如意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已是懂了。
有人不愿旧案重提,自然也就不愿这把刃继续存于世间。
她将手中沾血的帕子随手搁在案上,语调淡然:“我的武功,虽算不上超凡脱俗,但若有人胆敢闯入这悬壶居,杀掉我的病人,那难度,不下于潜入公主府,把你给杀了。”
江烨面上的惊愕之色,来得毫无遮掩。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柳如意一遍。
“你武功竟然这么高?”
江烨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随即退后一步,双手一拱,躬身便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柳如意:“……”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堂堂驸马爷。
这家伙的脸皮,怕是比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柳如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的武功颇为奇怪,无论男女皆可修炼,只是……”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那双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地往江烨身体的下方一瞥:“唯独要求习武之人,未曾有过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