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木狼戈,你不是说你是在北海放牧的……”阿石大为震惊。
“我是骗你的。”吉木狼戈淡淡的道。
“阿石兄弟,你还说他老实,其实你自己才太过老实。”拓跋顽童摆了摆手,两个亲兵拽着吉木狼戈就走。
“等下!”阿石大叫一声,拦住亲兵,对拓跋顽童道,“我不管他是什么夜不收白不收,我就知道他救了我的命!你若要杀他,就先杀我!”
“阿石,你别犯糊涂。”拓跋顽童皱起眉头。
“阿石,你也不必如此。”吉木狼戈咧嘴笑道,“我救了你的命也只是为了能够接近你,将来讨点好处,生活的安稳一点,富足一点而已……可跟你没有任何的情义,事到如今,有死而已,只求你……算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对我无情,我不能对你无义!”阿石大声道,“顽童,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杀他,就杀我,他死,我不活!”
阿石之前根本不认识吉木狼戈,是被他救出来后才对他心怀感激的。
本来是也没什么感情,但这些天朝夕相处,却处出感情来。
感觉这个车夫当真了不起,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有时候听他说起北疆和燕云的往事,他都能听的入迷。
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当成一个好大哥,所以才会以死相逼,救他性命。
不得不说,阿石是个很重情义的年轻人。
就令拓跋顽童十分为难,他行事一向果断勇决,更是心狠手辣,杀个奸细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做人也极为冷酷,情感甚为单薄。
但阿石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童年好友,而且他也知道阿石的脾气,一向说到做到,若是自己杀了这个吉木狼戈,他可能真的会自杀而死!
“其实阿石你真的不用这样。”吉木狼戈见事情有了转机,当即开口道,“但小王子你其实也不必杀我,杀死我,与你没有半点好处,留下我,却说不定还有一些用处。”
“你一个奸细,有什么用?”拓跋顽童道。
“大用是没有,小用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吉木狼戈道,“比如若是王爷想要跟那边传递一个什么信息的话,小人就可以效劳。”
“哈哈哈,怎么,你是想要做双面间谍两面派吗?”拓跋顽童大笑。
“不是。”吉木狼戈摇摇头,“我若过去那边,也会如实相告,他们若要杀我,就任凭他们杀,若是信我,我就算是给小王子你办成差事了。”
“他们信不信你且不说,你却如何要让我信你呢?”拓跋顽童道。
“我是华夏人,家乡就是燕云,前些时候回家乡去看了,亲人们已经全都死了,甚至祖坟都被挖的乱七八糟,祖宗尸骸都已无存!”吉木狼戈道,“所以我在华夏,已经无家可归,北狄草原,北海之畔,才是我的家。”
那里有他的妻儿。
“嗯。”拓跋顽童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难道不恨我们北狄吗?”
因为他用鼻子都能想出来,这一定是他们北狄兵干的好事!
“恨,之前恨。”吉木狼戈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自从我娶了老婆,听老丈人说起,当年大汉兵侵入北疆的时候,也一样是屠杀抢掠……小王子,我现在不恨北狄人,只是恨你,恨王爷,恨大汉皇帝,大周皇帝,恨所有挑起战争的人!”
这话说的赤果果,血淋淋!
令拓跋顽童大为震撼。
“但恨也没用啊,说到底我在大周只是一个小兵,在北狄只是一个小民。”吉木狼戈眼中露出一丝悲伤之色,“我和的家人们,其实只想要安稳的生活而已,生活苦点没什么,流再多的汗也没什么,但为什么要流血?
“小王子问我,要怎么信我?呵呵,我一个小人而已,在大周是一颗沙子,在北狄是一棵小草,还用得着你王爷信任吗?还不是想杀就杀,想弃就弃?所以小王子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些废话,杀我留我,你心里自然有数。”
“我若不杀你,你会带着你的妻儿和牛羊回来吗?”拓跋顽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