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幽暗通道,而是一片被朦胧星辉笼罩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星辰的黑色地面,四周则是一片无垠的虚空幻影,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生灭,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宇宙囊括于此。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星辰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内蕴星芒的“星辰玉”砌成,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古老星图与神魔征战、星辰衍化的壁画,散发出苍茫、浩瀚、而又带着一丝悲壮的气息。
那股精纯而恐怖的星辰威压,正是从这座祭坛散发出来的。仅仅是站在入口处,阿土就感到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体表的星辰道纹不受控制地完全亮起,与这片空间,与那座祭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浑身颤抖,既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呼唤,又本能地生出一丝敬畏。
林清玄将阿土护在身后,逍遥道域无声展开,抵御着那股庞大的星辰威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他的神识在这里依旧受到压制,但比外面的迷宫好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独立于外界,法则更加古老和完善,时间流速似乎也有所不同。
“这里……好熟悉……”阿土望着那座星辰祭坛,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追忆,仿佛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
“凝神静气,守住心神。”林清玄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入阿土的心田,助他稳定激荡的气血与神魂。
就在这时,那座九层星辰祭坛的最顶层,一点柔和却无比纯粹的星光亮起,逐渐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却比门外那道更加凝实的身影。依旧是那星袍老者的模样,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星眸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至理。
他的目光越过林清玄,直接落在阿土身上,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吾名,‘辰’,乃‘巡星一族’最后的守墓人……”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神中回荡,带着万古的孤寂与疲惫,“孩子,你体内流淌着我族的血脉,虽然稀薄,却无比纯粹……这‘本源星纹’,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指向阿土体表闪烁的星辰道纹。
“巡星一族?”阿土茫然,他自幼便是矿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星袍老者‘辰’的虚影微微叹息:“我族,乃上古星神后裔,执掌周天星辰运转,巡守诸天,维系星界秩序……然,盛极而衰,一场席卷诸天的‘寂灭大劫’……唉,往事已矣,多说无益。孩子,你能来到此地,便是星穹指引,是我族未绝之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清玄,带着审视与一丝感激:“外来者,感谢你护持我族血脉至此。你之道,殊为奇特,竟能得‘源初’认可,引动‘寂灭’与‘涅盘’之真意……或许,你便是破局之关键。”
林清玄心中微动,这老者竟能一眼看出他逍遥虚界的一些根脚?“前辈过誉,晚辈林清玄,机缘巧合收此子为徒,亦是缘分。不知前辈引我等来此,所为何事?”
‘辰’的虚影指向那座九层祭坛:“此乃‘星辰传承祭坛’,内含我巡星一族的核心传承《诸星巡天大道经》以及部分力量本源。唯有身负我族纯正血脉,且凝聚‘本源星纹’者,方可引动并承受其传承。”
他又看向林清玄:“然,传承开启,必引天地异象,恐招来外界觊觎与劫难。故而,需一位护道之人。外来者,你可愿在此,为我族最后之希望护法,直至传承结束?”
林清玄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有些懵懂的阿土,又看了看那气势恢宏的星辰祭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他感觉得出,这对阿土而言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是解开其身世之谜的关键。而他自己,也对这上古星族的传承颇感兴趣,或许能从中窥得更多关于星辰、关于寂灭大劫的奥秘。
“善!”‘辰’的虚影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传承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期间,祭坛会自行汲取周天星力,异象必然外显。此地虽隐秘,但难保不会被某些存在感知。护道之责,重于山岳!”
“晚辈明白。”林清玄郑重点头。他挥手间,数道阵旗飞出,布下一层隐匿与隔绝结界于石门入口处,虽然知道可能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同时,他也通过神识,向远在据点的岳擎等人传去一道讯息,令他们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接应。
“阿土,上前来,踏上祭坛。”‘辰’的虚影对阿土温和地说道。
阿土看向林清玄,见师尊点头鼓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迈步走向那座星辰祭坛。
当他踏上第一层祭坛的瞬间,整个祭坛嗡鸣一声,表面雕刻的星图骤然活了过来,无数星光如同溪流般向他汇聚而来。他体表的星辰道纹光芒大放,自主地与那些星光交融、共鸣。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每踏上一层,汇聚而来的星力便磅礴数倍,祭坛壁画的异象也越发宏大,仿佛在向他展示着巡星一族辉煌的过去与悲壮的终末。浩瀚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的星辰本源,疯狂涌入他的识海与身体。
阿土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努力消化着那庞大的传承信息,引导着那恐怖的能量洗刷、改造着他的肉身与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