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锈斑边缘慢慢泛起细小的气泡,锈层像被什么东西托起来,变得蓬松。
老乔治用一根竹签轻轻一拨,一小片锈壳脱落下来。
底下露出一抹银白色的光泽。
见到这种变化,丽娜和凯丽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老乔治没理她俩,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用棉签蘸着溶液,一点一点地涂,一块一块地剥。锈层越来越薄,露出的银面越来越多。
渐渐地,瓶身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弧线优美的瓶身,腰窄,肩丰,小巧的瓶颈微微外撇,瓶身表面布满细密的花纹。
老乔治的呼吸变慢了。
他换了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点清水,轻轻擦拭那些已经松动的锈渣。
花纹露出来了。
那是一丛玫瑰。
藤蔓蜿蜒,叶片舒展,一朵盛开的玫瑰占据着瓶身正中央,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雕刻得极薄,几乎透明。
花蕊处原本镶嵌着什么,现在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槽。
藤蔓继续延伸,缠绕着瓶身,在另一面又开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每一道刻痕都深得恰到好处。
瓶底有一圈铭文,老乔治凑近看了半天,喃喃道:
“伯明翰,Horton & Allday……1880年……”
典当行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丽娜和凯丽对视一眼,不敢出声。
张汉克靠在柜台上,一脸自信。
老乔治继续清理,把最后一片锈迹剥落。
整个瓶身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银光熠熠,花纹繁复,在典当行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那个瓶子,对着灯光转了一圈。
光线穿过银质的瓶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那些玫瑰的花纹若隐若现。
“OMG!好美利的瓶子。”
丽娜的嘴张成了O型,凯丽双手捂着嘴,美眸睁大。
既是两人不识货,也看出这件东西价值不菲。
“维多利亚时期的纯银花卉纹香水瓶。”
老乔治的声音有些发干:
“伯明翰Horton & Allday工坊出品,1880年左右。瓶口原本应该有一个镶嵌宝石的盖子,可惜遗失了。”
老乔治终于抬起头,看着张汉克,眼神复杂。
“你和我说实话,这东西你花了多少美金,放心,不管多少都不影响这件东西的价值。”
“和刚才那些一起打包的,五十美金。”
张汉克咧嘴一笑。
老乔治倒吸一口凉气。
“WTF?!多少?”
老乔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羡慕地几乎喷出火来:
“你运气可真好,那个跳蚤市场我去了不下于二十次,一次好东西都没有碰到。”
“但你第一次去,就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了维多利亚时期的纯银花卉纹香水瓶……”
老乔治伸出几根手指,报出一个数字,“2500美金,我要了。”
张汉克顿时笑了,靠在柜台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觉得我能捡漏到这两件真货,会是不识货的人吗?”
“老兄,真诚一点,给我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价格。”
老乔治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OK,OK,2800美金。”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
“正好我有个英国客户,非常喜欢伯明翰的工艺品,特别是维多利亚时期的。
我想她愿意花几千美金得到这件香水瓶。
2800美金,这是我的心理价位了。”
张汉克看着他。
老乔治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写着“我真的不能再加了”。
但张汉克不为所动,伸出三根手指:
“3500美金。”
“伙计,你这是抢劫!!”
老乔治的脸垮了。
“你刚才自已说的,客户愿意花几千美金的价格来购买这件伯明翰的工艺品。”
张汉克耸耸肩:
“几千是多少?三千是几千,四千也是几千。”
能开典当行的,百分之三四十的利润都是少的。
老乔治转手就能将这件伯明翰的香水瓶翻倍卖出去。
上回卖手表被老乔治狠狠宰了一把,这一次张汉克可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老乔治噎住了。
深吸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2900美金,一分都不能再多了。”
“3400美金。”张汉克摇头,“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其他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