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高度(1 / 2)

做笔录的时候最怕什么?被询问的人情绪持续激动。

做笔录的时候最烦什么?被询问的人情绪特别激动。

做笔录的时候最闹心的是什么?领导来跟着瞎捣乱,把被询问人弄的直激动。

李树生浑身都充满了幽怨。

做笔录最不想做的事儿就是要去不停的抚导安慰被询问人了,心累,还会把自己的思路弄的一团糟糕,事倍功半。

做笔录这东西思路是很重要的,怎么问,怎么不知不觉的引导让对方说出想让他说的。

结果因为被询问的人情绪太激动,全乱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思维是一股一股的,根本就不跟着你的问题走。

造孽哟。

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陶云江安抚好了,张铁军这一进来,这功夫全白废了。

主要是陶云江心里的委屈和愤恨实在是太深太重了,稍有一点引子就要爆炸,他现在思维都是混乱的。

他现在就急着想让别人知道他这一年多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脑子里全是恨,全是他这一年多的遭遇,全是被殴打,全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生不如死。

全是对不公平的愤怒。

全是被按着按手印的时候的那种屈辱。

这也是成为了后来会拖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有为他洗冤的主要原因,他已经没有正常的思维了,一碰就炸,在法庭上根本无法沟通。

连续几次咆哮公堂,几次在审理过程中爆炸导致审理中断,让法官对他失去了耐心。

越拖他就越愤怒,越愤怒他就越无法正常交流就越得拖,成了恶性循环。

当然了,法院这种做法肯定是不对的,但也说明了情绪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关键的时候。

“你现在还没有被送去服刑,你的事情还有时间来处理,还没有被定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张铁军摇了摇头,看着陶云江问了一句:“你是想让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你吗?想去服刑?”

“不是。”

“不是你哭什么?事情还没有定论,你现在要做的是自救,哭能让法院改判吗?那我现在送你去法院,你在那哭就好了。”

“我不是。”陶云江胡乱的抹着脸,看向张铁军。看不清楚,眼睛都糊了,越糊他就越抹。

这个人的性子有点,不好评论啊,张铁军都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被打的那么惨了。

不会审时度势,更不会为自己争取机会,只知道发泄,只知道哭喊。

现实里这种人还真不少。

在很多人心里他的委屈大家都应该是知道的,都应该理解并同情他。

就像很多女人说话总是没有主语和宾语。

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就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是清楚的,别人听不明白她就会很生气,越气就越说不明白。

“想让我们帮你,你得先冷静下来,把事实情况完整的说出来,你明白吗?

你心里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心里的委屈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不说明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理解。”

“他们豁我,他们合起伙豁我,我是清白的。”陶云江瞬间就又要炸了。

“你不说清楚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就凭你嗓门大吗?你能不能冷静?”

这种性格真的是,实在太讨厌了。

张铁军感觉如果自己是那个法官也不想理他,你再委屈再清白有个屁用?

基本交流都不能,特么别人欠你的要受你这个?你冤不冤枉关别人屁事啊?

你自己都不能好好交流不能把事情说清楚,就想着别人理解你为你申冤,这特么神仙也做不到。谁又不是你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也不行啊,那不也得先把事情理清楚吗?

“你先告诉我,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张铁军问:“如果能,咱们就好好把笔录做完,我们去调查。

如果不能,你说不清楚,你只会哭只会大喊大叫,那就把伤治一治去服刑吧,谁也帮不上你。”

“为喃嘎?为喃嘎嘛。”

“你说为什么?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只有你才清楚,你说为什么?”

张铁军晲了陶云江一眼:“你自己想清楚吧,要不要救,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陪着你。”

他对李树生说:“你再和他沟通一下,他能冷静下来就继续笔录,如果不行就送去医院吧,不用管了。”

“是。”李树生站起来敬了个礼,张铁军转身出了问询室。

“呢是习?”陶云江问李树生。

李树生抬手解开风纪扣,斜了一眼陶云江:“说普通话,我听不懂,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大老爷们家家的。”

“他是谁?”

“他是我们部长,公安部部长,就是他知道了你的事情派我去把你带回来的,结果你就会哭,就会吵。

我跟你说,不能配合你真的就要去服刑了,没有人能救你。”

“为喃嘎?我是冤枉的。”

“你得说呀,”李树生拍了拍桌子:“你冤枉,你委屈,你得说呀,把事情说清楚,把证据说出来。

哭就行了?嗓门大就有理啦?

你不说谁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我拿什么去给你改判?拿你眼泪去呀?你就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

“能不能好好把这个笔录做完把事儿说清楚?”

“能。”

……

张铁军从问询室出来,外面的雨已经放小了,淅淅沥沥的,雨雾也已经扩散,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起来,空气无比的清新。

树叶和青草都重新变得翠绿起来。

张铁军顺着风雨廊溜达了一圈,从院墙上的小窗子看了看外面,盘龙江并不宽阔的河水已经混浊,翻涌着静静的流淌着。

河对岸是大片的农田,错落着农户人家的院子,在靠近北头公路的地方有两个工地,看上去建的应该是住宅。

这个年代建成和在建的这种小区,位置又多少有一些偏,肯定是单位建的家属院,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单位。

也有可能是好几个单位合建的。

像这种小区在这个年代全国都在抓紧建设,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叫单位个人集资房,属于是单位职工自发集资建设的住宅。

事实上,它就是福利房,只不过因为政策的关系改了个叫法,是在抢着给职工们谋福利的做法,很受欢迎。

福利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嘛,内部人都知道。

之所以改叫集资房,是因为在住房商品化的大趋势下,很多地方都已经不允许批建福利性住房了。

就和一零年前后各地涌出来的一大批经济适用房一样。

两百多平方的经济适用房见过没?

当然,有占了便宜幸福满满的,就有占不到便宜热泪盈眶的,钱交了房子没拿到的事情也是屡屡发生。

基地这个位置距离昆明湖有点远,得有六公里多不到七公里的距离,看不到湖面。

不过这会儿距离湖面远点到还算是好事儿,起码臭起来了不会天天被熏着。

其实原来没这么远,中间这一块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年填湖造出来的地,造出来又不能种,种出来也没产量。

这么多年就这么半死不拉活的糊弄着,事实上已经是被放弃了。

迁到这片土地上的农民过的相当艰难。

不过老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进了九十年代以后,这块地却成为了开发商的香饽饽,迁村的农民都翻身成为了小富翁。

“于君啊。”张铁军拿出电话打给于君:“这两天你找人盯一盯昆明湖边上的开发项目,注意一下动向。”

“老板你在哪给我打电话?”

“我在基地这边儿,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感觉奇怪,喊一声的事儿打电话,多浪费呀。”

这个时候的移动通讯接打都收费,不管接打都是六毛钱一分钟,短信是两毛钱一条,那是真的贵。

能抱着电话打的都是真有钱人。

像张铁军他们这种漫游的外地手机一分钟更是高达一块一毛多,几句话一顿饭钱就进去了。

一般人是真舍不得。

不到没有办法他都不会用手机打电话,那就是拿着装逼用的。

就这么说吧,两千年以前真舍得拿手机当电话用的,只有国家干部。他们有话补,还可以报销。

“我少你电话钱啦?”

“那到没有,那不也是钱吗?”

“该干嘛干嘛去,嘴怎么这么碎呢?”张铁军挂断了电话。

几辆车开进了院子,直接向羁押这边开了过来,张铁军就没动,站在那里看着。

是小哨那边的人带回来了。

从城区过去小哨乡要穿过整个东北部的山区,还下着雨,路特别不好走,过去的几辆车都要看不出来模样了。

这还是冒着雨一边折腾一边被雨水冲刷的结果。

不过也就是不好走,并不危险。

要是真有危险张铁军也不可能叫他们去,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抓,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就是那几辆车造的挺惨的,这要是会说话能把张铁军的八辈祖宗都给突突一遍。

几个安保员从车上下来,看到张铁军站在雨廊

“可别装这个相了,赶紧进去,”张铁军一脸嫌弃的赶苍蝇手:“赶紧洗个热水澡喝点姜汤,别再得瑟感冒了。”

安保员们都笑起来,把车上的几个人叫下来带了进去。

“别让他们和陶云江见面。”张铁军叫过一个安保员嘱咐:“隔开远点儿。”

这个时候陶云江要是看到这些人,那非得疯不可,太浪费时间了。

到是等陶云江的笔录做完以后,可以让他们见见,对这几个人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不过,其实也没必要,这些人肯定都不难审。

那种到了这里还能威武不屈插科打浑一问三不知的人物,只存活在影视剧里,现实里想碰到一个太难了。

有,不多。大多也都是那种必死的罪,为了活命他怎么也得挣扎几下。

铃~~(嗡)铃~~(嗡嗡)

电话连响铃带震动一起搞,震的张铁军大腿发麻。

肯定是徐熙霞给鼓捣的,张铁军自己没这个习惯。

话说这个时候手机的震子那是真强,那震感……后来那种棍状物开三档不一定能干得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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