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叹气说着,陆空明眼神下意识偷瞄站在衣架前仔细挑选服装的李笠焉的脸。
似是被李笠焉那迷人的娇脸所吸引,陆空明下意识觉得脸部微微发烫。
短暂恍惚后回过神的陆空明,他像是试探那样问道
‘‘、、、、、、笠焉,要是和我解除契约后,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注意到陆空明心情变化的李笠焉随意答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寻找愿意接纳自己的术师,然后以此为乐趣生活下去了。’’
‘‘要是找不到呢?毕竟你有很多黑历史吧。’’
‘‘那就没办法了,届时就只能认命地横尸街头罢了。’’
‘‘还真是坦荡的觉悟呢。’’
听到李笠焉随口说出悲伤的事,陆空明不禁苦笑。
‘‘得过且过,那便是器的宿命,对于哪天便会被抛弃而突然暴毙,每个器对此都有着清楚的认知,这不算什么,比起那些,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李笠焉拿着衣架将连衣裙贴在自己身上问道。
‘‘、、、、、、挺好的,可以穿上去试试。’’
陆空明认真打量了一番后微微点头。
‘‘那我就拿它去试试。’’
得到陆空明的肯定后,李笠焉便拿着挑好的衣服走进旁边的换衣间。
李笠焉进入换衣间后,陆空明看着衣架上众多的衣服若有所思。
之后短暂思索过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陆空明走到衣架上开始逐件挑选。
等到李笠焉换好衣服走出来,陆空明已经挑好十来套衣服站在门前。
‘‘你这是干嘛?’’
陆空明突然像服务员那样拿着十来套衣服站在门前,李笠焉后背一阵发冷地问道。
‘‘也没什么啦~虽说你身上穿的就很不错,但是难得的机会,多尝试几套也未尝不可嘛?’’陆空明陪笑说道
陆空明虽然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引来李笠焉鄙夷的不满,但此刻的陆空明也顾不得去思考那些危险的后果。
听完陆空明的提案,李笠焉虽然有一瞬的沉默,但她这次却意外地没有耍性子,而是平静地逐一将陆空明手上选好衣服接过,然后一声不响地将换衣间的门关上。
眼见李笠焉并没发脾气地拿走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陆空明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借着李笠焉换衣期间,他走到一处摆放饰品的柜台前。
在认真挑选了一会后,陆空明拿起柜台的一件饰品交给服务员结完账后快步跑回来,此时李笠焉刚换好新衣服出来。
‘‘让人眼前一亮呢,果然底子好的人仅是穿上不同的衣服就能体现不同的气质。’’
看到站在眼前穿好新衣服的李笠焉,陆空明不禁暗自夸奖自己的眼光
‘‘看够了吧,我换下一套了。’’
得到陆空明的夸奖,李笠焉并未因此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像是T台上的模特那样将自己的服装展示一遍后,随即平静地转身关上门开始新一轮的换装。
接下来轮番的换装时间中,陆空明很是认真地点评了一遍李笠焉各种装束给他带来的不同感想,而李笠焉也不厌其烦地在得到评价后一轮轮改变自己的装束。
待将陆空明带来的衣服试过一遍后,陆空明像是享受了一遍美食的食客那样庄重答谢道
‘‘多谢款待。’’
‘‘能别用这种刚欣赏完小视频的样子来答谢吗?很恶心。’’
‘‘非常抱歉,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能形容我感激之情的话语。’’
‘‘、、、、、、算了,那么你觉得哪套好?决定的话我就穿那套走。’’
面对一本正经的陆空明,李笠焉无声叹了口气后指着身后的一堆衣服问道。
‘‘难得的机会,这次就全要了吧。’’陆空明不假思索答道
‘‘全要了?这里的衣服可不便宜,你钱包能承受住吗?’’
陆空明豪迈的行为不禁让一向喜欢拿他为乐的李笠焉也为他感到些许担心。
‘‘还行,毕竟也从安丽那得到了报酬,这种程度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事后你后悔我也不会管你哦,你最好想清楚了。’’
为了避免事后被陆空明一个劲撒泼,李笠焉赶紧和他画好界限。
‘‘当然。’’
‘‘、、、、、、’’
陆空明反常的行为让李笠焉有种莫名的不适感,在她仔细观察一遍陆空明而没发现到什么不对后,李笠焉拿起身后的衣服和陆空明来到结账处。
‘‘先生。这多出的铭牌是你从哪套衣服上扯下来的吗?’’
服务员拿着没有衣服的铭牌问道。
‘‘那个啊,因为不小心把铭牌弄掉了,现在衣服在我手上,你只要按铭牌标注的来收费就行。’’
因为那铭牌上的衣服李笠焉正穿着,所以陆空明只能找了个借口。
‘‘好的,我明白了。’’
弄懂缘由的服务员熟练地给陆空明结完账。
离开服装店走出大街上,李笠焉随即问出心中的不解
‘‘你为何会突然为我这么破费?这可一点不像你,明明先前你还嫌弃我浪费钱。’’
‘‘没什么啦~只是为了答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况且我也想看你穿这些衣服,以前你总是穿着那种水墨画的古装,让人看上去与时代总有种割裂感,所以借此机会改变一下你的装扮风格也挺好的。’’
‘‘你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你想让我顺从你的欲望对吧。’’
明白陆空明用意的李笠焉心里开始萌生将手上的衣物销毁的想法。
而同样察觉到李笠焉想法的陆空明,他立即哭丧着脸阻止道
‘‘不要将它们破坏!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算你不喜欢穿,你把它留作纪念也行!’’
‘‘纪念?’’陆空明脱口而出的话让李笠焉微微一愣
‘‘没错,我们不是有一天会分别吗,就把这当成是纪念品好了,往后的某日你看到我送你的这些衣物,我现在的善意说不定能在你某天迷失的时候,勾起你一丝良心也说定。’’
为了能让李笠焉收下这些衣服,陆空明开始胡扯合理的理由。
‘‘被你勾起良心?我吗?那是不可能的。’’
李笠焉冷漠否定了陆空明提出的理由。
‘‘未来的事谁知道!或许有那种契机呢!总之这可是我认真挑选并花大价钱买下来的!这是带着我重要心意的礼物!绝不能将其轻易糟蹋了!’’
陆空明一改软弱的态度严肃说道。
‘‘重要心意、、、、、、’’
听到陆空明的话,李笠焉呢喃说着低头看向手中的袋子,在沉默思索片刻后,李笠焉嘴角划过一瞬带有感谢意味的笑意。
‘‘既然是这样,我就把它当作藏品好了。’’
‘‘仅是当作藏品也太浪费了、、、、、、算了,这也算是达成目的了、、、、、、对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虽然结果不算圆满,但知道李笠焉性格的陆空明也没有强求,他在李笠焉决定收下自己送的衣服后,又立即拿出刚刚从店里买的礼物递给李笠焉。
‘‘这是、、、、、、’’
李笠焉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对精致的铃铛露出诧异的表情。
‘‘说了是礼物啦。’’
‘‘、、、、、、为什么要送我这种礼物?’’
‘‘因为觉得你可能会喜欢,你手腕上的那对铃铛已经很破旧了吧,所以趁此给你买了新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铃铛?’’
‘‘不是么?你手腕上的铃铛那么破旧了还依然带着,足以说明你很重视它们,然而从此前你的经历来猜想,那对铃铛并非是他人所送之物,所以我想那铃铛既然没有特殊意义,那么你那么重视它们的理由,除了自身的喜欢外应该没有别的缘由。’’
‘‘、、、、、、没错,确实如你所说一样,我手腕上的铃铛是第一次随契约者来到外世便一眼相中的宝物,为了买下它们,我花了不少钱,因为喜欢,我把它们系在手上把玩,这是我的一个乐趣,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我喜欢铃铛,我喜欢的只是我一眼看中的这对老旧的铃铛,而对其它的铃铛并不感冒,所以我不会收下你的礼物。’’
‘‘因为没有收下的理由吗?’’
‘‘没错。’’
‘‘不对,如果说你带着那老旧的铃铛仅是因为喜欢的话,那我送你的铃铛则存在意义,那意义足以充当你收下的理由。’’
‘‘意义?一对铃铛能有什么意义。’’
听着陆空明认真的话,李笠焉表情无趣般说道。
‘‘这是作为你契约者的我送你的礼物,是我对你的感谢与肯定。’’
‘‘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呢?什么感谢与肯定,你傻吗?’’
陆空明的话开始让李笠焉感到不爽,她脸色也随即变得难看。
‘‘我才没胡说,你想啊,你此前的那些契约者不都因为你的危险性而厌恶排斥你吗?因为这份偏见,你受到不公对待,所以我想通过这份礼物告诉他们,你并非那种糟糕的存在,在你面对术师质疑时、在你面对同族的偏见时,我希望自己所送的这份礼物能够成为否定他们错误见解的证明,这便是我赋予这份礼物的意义。’’
‘‘你傻吗!对一个随时以自己不幸为乐的器,说什么想要证明对方不是糟糕存在!真是蠢死了!不要擅自用你那肤浅的见解来扭曲我的形象啊!我并不是你口中那种值得肯定的正义使者!’’
陆空明认真的话让李笠焉心中一颤,受到刺激的她不禁厉声驳斥说道
‘‘不对!在最初遭受他人诋毁时,你是否进行过反驳?我想你一定有反驳,但因为一次次地不理解,你也对为自己辩驳这种事感到厌倦,所以索性认同了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这就说明你对自我的认知,并非是自己所想,而是他人施加给自己的恶名,这种行为是自虐,我不会认同你的自我评价!因为那是错的!身为你的契约者,我不允许这种错继续缠在你身上,因而我要借着这礼物告诉你,和那些对你有偏见的人,李笠焉是非常出色的器,才不是什么恶劣的东西!’’
面对李笠焉无形气场的的压迫,陆空明依然毫不畏惧地认真说出心中所想。
陆空明严肃的反驳让在气头上的李笠焉突然愣住,随后被陆空明一连串言语攻击而茫然的她颤抖问道
‘‘、、、、、、为什么你能坚定地说出那种话呢?你的根据来源什么?’’
‘‘当然是至今为止屡次被你拯救所得出的答案,虽然你喜欢欺负我为乐,但也却从未真正意义伤害我,只要稍微注意便能从中明白,你的本性并非是自己口中所说那样是恶劣的器,而是值得托付生命的出色的器。’’
陆空明毫不犹豫回答的时候,他脸上洋溢着不掺杂任何虚伪的灿烂笑容。
看着陆空明洋溢耀眼的笑容诉说着暖心的话语,一生从未被他人夸奖过的李笠焉,她的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某堵自己构建起来用于逃避与保护自己的墙壁轰然坍塌。
被陆空明的话所刺激,久久没能缓过神的李笠焉,当她在长久的失神中回过神,眼前陆空明的身影已经不在,而那对精致的铃铛则紧紧攥在自己掌心。
张开手低头看着掌心带着些许温暖的铃铛,李笠焉微微思考后,她严厉的脸色此时变得柔和迷人,样子仿佛陷入爱意中的少女那般。
‘‘、、、、、、真是笨蛋。’’
李笠焉用宠溺的口吻轻声说完后,她将新的铃铛系在自己另一边的手腕上。
“真是意外,居然真的会有勇士花费巨额门票挑战我们挑战极限这项目的最高难度挑战,要知道这项挑战可是我们这里最困难的项目,因为至今从未有人成功,它也被称为自信哥的恶梦,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花大钱去挑战它的呢?”
“因为奖金丰厚。”
在李笠焉温柔笑着端详手腕上刚系好的新铃铛的时候,她旁边的大屏幕上传来陆空明的声音。
‘‘嗯?’’
疑惑的李笠焉抬头看向大屏幕,只见陆空明正站在某项项目挑战的起点接受采访。
“原来如此,奔着奖励来的啊,那想必你对此有着绝对的信心吧。”
“当然,我将借此一扫颓势,将所失去的全部赢回来。”
“哈哈~虽然不懂你说什么,但你似乎对此很有信心,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你的表现吧。”
‘‘那笨蛋在干什么啊、、、、、、’’
见到从眼前消失的陆空明出现在屏幕上,还信心满满地准备挑战什么项目,李笠焉脸上满是无语。
‘‘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不知何时,一位绝美的女子无声出现在李笠焉旁边。
瞥了眼旁边突然出现的曾受过其帮助的女子,李笠焉冷声问道
‘‘你也在这呢。’’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那时要不是我帮你们,你们早已经成为那暗影的食粮。’’
‘‘、、、、、、原来那时是你的手笔,那你来是想让我跪谢你的帮助吗?’’
虽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李笠焉却无法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任何感谢的情感。
‘‘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你还真是闲呢,你那位老公没在这里吗?’’
‘‘他还有事要处理,比起那些,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吧,他能挑战成功吗?’’
‘‘哈哈哈~肯定不行吧,虽说是术师,但是他的身体能力可是与一般凡人无异甚至更弱。’’
说到关于陆空明的事,李笠焉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在李笠焉话音落下,陆空明就在经过项目第一关轮盘考验的时候被甩入水中。
“这可真是太丢人了!明明刚刚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出胜利宣言,现在却在第一关便遭遇滑铁卢,难道他是来取悦观众的吗?自己花钱给观众看自己笑话,这可真是个伟大的慈善家。”
‘‘看吧。’’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李笠焉开心摊手说道
‘‘明知不行却还要尝试,真是费解的行为。’’
看着屏幕上从水池中爬出在众人嘲笑中离开的陆空明,女子不解地摇头。
‘‘我想他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
从收到礼物后而弄懂了陆空明今晚一系列令人费解行为缘由的李笠焉,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幸福笑意。
‘‘故意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呵呵~为什么呢。’’
李笠焉意味深长笑着,她手腕上的新铃铛微微晃动。
‘‘原来如此。’’
从李笠焉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什么,女子无趣地转身离去。
之后陆空明垂丧着头走出某间建筑,等候在门前的李笠焉坏笑说道
‘‘明明早知结果,你干嘛还垂头丧气。’’
听到李笠焉的声音,陆空明脸上的愁容顿时变得羞愧
‘‘你看到我的笑话了?’’
‘‘你不是故意想让我看到的吗?’’
‘‘、、、、、、觉得开心吗?’’
自己目的被看穿,陆空明心有不安地问道。
‘‘还算可以。’’李笠焉轻笑答道
‘‘是吗,那就算是投资得到了回报。’’
得到答案的陆空明长舒一口气后傻笑道
‘‘那今天就到这,回去吧。’’
‘‘嗯。谢谢你。’’
跟在陆空明身后的李笠焉,她轻声言谢时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怀揣着特殊感情从心底感谢一个人。
‘‘嘿嘿~’’
得到李笠焉答谢的陆空明得意地露出傻笑
在路灯的照射下,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走在红砖铺设的走道上,期间他们没有一句对话,肢体上也没有任何交流,但萦绕在两人间的气氛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感。
回到安丽家公寓楼下,原本并肩而行的李笠焉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今晚你为何会想着为我做这些事呢?似乎有些突然了吧。’’
听到李笠焉的询问,陆空明停下脚步看向她,然后假笑撒谎说道
‘‘一时心血来潮啦。’’
‘‘骗人。’’
一眼就看穿陆空明在撒谎的李笠焉,她并未生气而是保持着坏笑注视着陆空明的眼睛。
‘‘哈哈~瞒不了你呢,其实是因为怕之后没机会,所以想趁现在把想要帮助你的事做了,这是作为你能答应成为我契约者的报答,也是作为我没能遵守誓言的补偿。’’
被李笠焉注视着,自知不能撒谎的陆空明在挠头苦笑后收回笑容认真说道。
‘‘什么意思?’’
虽然李笠焉已经隐约察觉到陆空明所说的那番话隐藏的意思,但她还是为了确认陆空明的决定而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
被李笠焉认真注视,陆空明短暂沉默后露出抱歉的笑容说道
‘‘笠焉,我打算在这里结束我的旅行了,提前夺走你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对不起。’’
听着陆空明说出的道歉,李笠焉并未难过,她像是早有觉悟那般问道
‘‘你不后悔吗?’’
面对李笠焉带着关心的询问,陆空明的苦笑变得难堪,紧接着他露出充满苦涩的笑容哽咽笑道
‘‘后悔?肯定会后悔的,因为还什么都没完成、、、、、、可是、、、、、、我、、、、、、我没办法因为舍不得就撂担子逃走、、、、、、这不是因为责任或者善意作祟、、、、、、只是这是律的命令、、、、、、所以我没办法、、、、、、笠焉?’’
就在陆空明心酸地诉说时,一旁沉默不语的李笠焉忽然轻轻的将他抱住。
被李笠焉温暖的体温包裹,这段时间积压在陆空明心底的委屈化作泪水无声从脸颊滑落。
没有言语的安慰,李笠焉仅是静静地抱紧陆空明,让他那不安的心渐渐在无言的宽慰中平静。
深夜。慧丽市周边一间废弃的楼盘内,埃德里沉着脸跨过坑洼的道路走进其中。
‘‘你终于来了呢。’’
埃德里前脚踏入废弃楼盘大厅,站在大厅夹层上的陈讳便冷笑着朝其打招呼。
听到陈讳声音的那瞬,埃德里抬头注视眼前站在夹层平台上的数位身影。
‘‘好了,就让我们开始着手准备拯救将要灭亡的世界吧。’’
陈讳冷笑着从平台上一跃而下来到埃德里的跟前朝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