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庭洲静静看着姜樾。
她说话还算客气,但冷然的侧脸,坚决的背影。
都写满了‘快滚’两个字。
但他从来不是可以被随便拿捏的人。
商场上不是,在姜樾这里更加不是。
“苡安,你去门口等我。”
等人离开,商庭洲才继续道:“你的要求,我明白了,但苡安现在还是寰海的人,道歉可以,但内容得由我们来定。”
这一句话,彻底划分好了阵营。
姜樾是姜樾。
而程苡安跟商庭洲,是我们。
“我只能保证,尽力消除舆论对你的不利影响,但不能把苡安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希望你理解。”
姜樾忍着手腕的疼,心里的酸,扯起唇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商总,你最好让我满意,否则这些证据一样会被曝光,你猜,到时寰海的股价是跌两个点,还是两百个点?”
一张绝色的脸,笑起来时自然是赏心悦目的。
可商庭洲却觉得这张笑脸像朵石头花,开在眼睛里嫌扎,开在心口嫌硌。
总归不舒服。
商庭洲忍着不适:“我会尽力,但你要知道,就算离开星辰,我也有的是办法封杀你,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到时,就算陆屿肯保你,盛世的另一位合伙人也不会同意。”
商庭洲看人极准。
他虽然跟那位合伙人素未谋面,但他相信,对方一定是个头脑清醒,识进退的人物。
要利益还是要人,能拎得清。
他这样说,本是提醒姜樾,盛世不是陆屿的一言堂,在商言商。
大家面上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料姜樾听完笑了,还轻轻挑眉道:“那你尽管试试。”
商庭洲看到这笑,这冰冷的眼神,忍不住蜷起指尖。
这股陌生的疏离感又来了。
他只是想让姜樾服软,毕竟从前只要他稍一施压,她总愿意妥协。
话无好话。
姜樾起身送客,门‘砰’地关上。
商庭洲足足静了半分钟,才在程苡安的提醒下,跟她一同离开。
上车后,商庭洲点燃指缝里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飘散开来,像漫延的思绪。
他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想的是姜樾。
是她清冷消瘦的背影,甩出证据时的坚定决绝,是她嘲讽却美丽的脸,还有微微发红的手腕。
这一幕幕如同向下扎根的种子。
种子带刺,让人有些在意。
程苡安脸上泪痕犹在,
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商庭洲。
商庭洲呼出一口烟:“苡安,姜樾说的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不要再去公司。”
程苡安脸色登时一变。
商庭洲自己没发现,但她发现了。
这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冷淡和距离感。
她心里莫名恐慌:“庭洲哥,我......”
商庭洲没夹烟的那只手轻轻摆了摆。
胃里一阵抽痛。
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爬满脊梁。
只是没吭声。
“你回去吧,我会让公关部把文案发你。”
秦婉君一直在家等消息。
好不容易听到密码锁识别的声音,赶紧跑了过去。
“安安,庭洲他......你怎么哭了?你这脸又是怎么回事,被谁给打了?”
程苡安把自己嘴唇咬出了一圈红印。
秦婉君花了好长时间安慰她,听完今天的事,脸色也冷下来。
程苡安坐进沙发,手臂抱住膝盖,想起商庭洲最后的样子,觉得无助。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秦婉君听:“庭洲哥他还是护着我的,她拉住了姜樾那个贱女人。”
何止拉住。
直接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