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石破天带着三个人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云飞扬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徽章。徽章他转身走回电梯,按了负十层的按钮。
地下十层,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水在土里。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
灵魂深处,塔在暗。砖缝里的光很弱,像快要燃尽的炭火。那些从国外片区涌进来的灵技——这几天又收到了不少——被压在石碑的最底层,像被埋在深土里的种子。他不敢让它们发芽。发了芽,他就会知道那些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死在哪里。他还没准备好。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魏景走进来,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新的伤疤。“云队,新来的三个人安排好了。孙毅住209,柳穿鱼住211,周小棠住213。都是预备役区。”
“嗯。”
“孙毅的腿,华东那边没处理好。石姐说要重新接骨,得养一阵子。”
“让他养。养好了再跟队。”
魏景看着他。“云队,你多久没睡了?”
“睡过了。”
“骗人。”
云飞扬没有说话。魏景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云飞扬坐在桌前,看着绿萝。绿萝的叶子还是绿的。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在他的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灵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不是连着跳,是慢慢地、沉沉地跳,像有人在敲一座很远的钟。他闭上眼睛,去听那些石碑的声音。那些从国外片区涌进来的灵技在石碑最底层沉默着。它们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像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他的灵魂上。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到电梯前,按了负九层的按钮。
地下九层,预备役住宿区。走廊比十层窄一些,灯是一样的暖黄色。他走到209门口,门没有关严,里面有光透出来。他推开门。
孙毅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绷带,正在缠自己的左腿。他的腿比云飞扬想的更严重——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缝了很多针,线还没拆。绷带缠了一半,看到云飞扬进来,他的手停了一下。
“云队。”
“腿怎么伤的?”
“华东那边,被炮灰踩的。”孙毅低下头,继续缠绷带。“当时我们撤的时候,我断后。炮灰太多了,我被挤倒了,踩了一脚。骨头没断,但肌肉伤了。”
“华东那边说轻伤。”
孙毅笑了一下。“他们怕不让我来。”
云飞扬看着他。年轻人缠绷带的手法很熟练,但手在抖。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想来华北?”
孙毅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结。“华北这里有血门,压力比华东更大。我想证明自己。”他抬起头,看着云飞扬。“我想进国灵卫。正式的。”
云飞扬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房间,门没关。他走到211门口,门关着,里面有水声。他敲了敲门。水声停了。门开了,柳穿鱼站在门口,头发是湿的,脸上有水珠。
“云队。”她的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