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支爆裂弩矢精准地钻入了他大大张开的嘴巴,从后颈穿出。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他喉咙内部响起,萨满的吟唱戛然而止,整个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暗红的法术光芒骤然熄灭,他直挺挺地从帐篷上栽落。
不远处,一个兽人百夫长正用战斧砍翻一个逃窜的豺狼人,咆哮着试图收拢一队溃兵:“不准跑!回来!组成——”
“噗!”
弩矢从他左侧太阳穴射入,右侧穿出,带出一蓬红白混合物,百夫长的吼叫卡在喉咙里,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来自死神的点名,冷静而高效。
每一个试图重整队伍的指挥节点,每一个试图施展法术的萨满,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精准狙杀,联军本就混乱的指挥体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更远处,托林亲自操纵着一架尚能使用的矮人符文弩炮,死死锁定着营地中的一头科多兽。
“稳着点……稳着点……”托林低声嘟囔着,布满老茧的手缓缓调整着绞盘,“左边一点……再高一点……该死的绿皮,跑什么跑!”
“嘣——咻!!”
弓弦巨响,符文巨矢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撕裂空气。
一头科多兽正挪动沉重的步伐,试图转向,射出的巨矢精准地命中了它后腿的膝关节侧面。
符文蓝光炸开,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科多兽发出痛苦至极的悲鸣,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背上的木质平台瞬间解体,上面的兽人鼓手和萨满尖叫着被抛飞。
“哈哈!中了!”托林狠狠一拍弩炮基座,“装填!快!还有那头!别让它把鼓敲响!”
矮人工匠们咬着牙,再次转动沉重的绞盘,将新的重矢填入槽中。
莫格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最初的暴怒和羞辱感,正在被眼前这荒谬而恐怖的现实一点点碾碎。
他看见自己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像轻而易举地被那些铁甲骑兵砍倒、践踏。
他看见食人魔勇士们引以为傲的石化皮肤,被那些散发着古怪白光的骑矛和刀剑轻易撕裂。
他看见营地各处,兽人头目和萨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临死前甚至来不及发出像样的警告。
那些人类……他们沉默、高效,冷酷得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他们的装备精良得离谱,他们的阵型严密得令人绝望,他们的战斗方式……根本不像是本该懦弱、散乱,只会依仗城墙的人类该有的样子!
这哪里是猎物反扑?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不,是比狼更可怕的东西,撕开了伪装,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酋长!挡不住了!东边的营地全乱了,霍格带着豺狼人往东边跑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兽人战士踉跄着冲到莫格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霍格……那个长毛的懦夫!”莫格咬牙切齿,但他心里清楚,豺狼人一贯如此,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望向战场中央,那支恐怖的骑兵在凿穿了食人魔的拦截后,速度虽然减缓,却依旧坚定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碾来!
沿途试图阻拦的兽人队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
而两侧和后方,那些人类步兵组成的钢铁城墙,正在稳步压缩着战场空间,更远处,冷箭如同死神的低语,不断带走他还能发号施令的部下。
败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莫格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和暴怒。
不!不可能!他是碎颅者莫格!裂岩部落的战酋!他带着半个部落的战士南下,怎么可能败在区区几百个人类手里?!还是在这种他们以为必胜的夜晚!
“布拉格!”莫格嘶吼着,看向身旁那个双头食人魔酋长,“跟我一起上!杀了那个领头的!只要他死了,这些人类就会垮!”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退意,它语速飞快地说道:
“莫格!你冷静点!现在应该撤退!保存实力!那些骑兵太硬了,冲不过去!”
“撤?往哪儿撤?!”
莫格眼睛赤红,巨斧指向四周,“营地已经被捅穿了!现在转身逃跑,就是把后背送给他们的马蹄!你想被踩成肉泥吗?!只有杀过去!杀了他们的头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左边脑袋闻言,立刻亢奋地咆哮起来:“杀!杀光他们!吃肉!”它控制着身体,挥舞起石锤,就要向前冲。
右边脑袋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却也无法完全违背身体的行动意志,两个脑袋的争执让食人魔酋长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和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