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部队经验池里的经验,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连续数日惨烈的守城战,击杀了数以千计的敌人,这几乎让每一个幸存至今的士兵都积累了海量的经验,甚至还有大量溢出。
而第纳尔的储备,也同样如此,虽然先前升级帝国具装骑兵消耗巨大,但之前领地收入和任务积累的底蕴仍在,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金山。
他曾经犹豫过,谨慎过,担心如果一次性将第纳尔全部花光来晋级士兵,大量的花费和高额的部队维护费可能会导致未来的第纳尔收支入不敷出。
但现在,在血月升起的那一刻,这些顾虑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了。
未来?
如果连眼前都活过不去,他还能还有什么未来?
“去他妈的未来。”
——如果此战不胜,一切皆无意义。
【是否将所有符合条件的步兵单位升级至五阶?】
【是】
【是否将所有符合条件的骑兵单位升级至六阶?】
【是】
【是否将所有符合条件的射手单位升级至五阶?】
【是】
【是否将所有可用第纳尔全部用于单位晋升?】
【是】
【资源储备归零】
【升级进行中……】
一片血色的世界中,璀璨夺目的白光亮起。
并非是从天上照下来的,而是从士兵们的身上涌了出来。
“矮人的胡子啊……”巴林往后退了半步,胡子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小子……你干了什么?”
林舟没回答,他闭上眼,看着系统界面中疯狂跳动的数字。
【第纳尔-200】
【第纳尔-200】
【第纳尔-200】
……
白光消失后,那些靠坐在墙根,原本满身伤痕的帝国士兵,身上破损的盔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重型具装札甲。
他们手中磨损的短矛和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国精炼双刃枪,或是更加宽大的强化橡木筝形盾和精炼帝国军刀。
他们疲惫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原本过劳损伤的肌肉似乎重新充满了力量,一种历经百战而未死的气势重新弥散。
城墙下,原本就已经如同钢铁怪兽的具装骑兵们,坐骑发出低低的嘶鸣,肌肉轮廓更加分明,马铠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关节处的防护变得更加复杂。
骑兵们本身的铠甲更是向着夸张的厚重演变,面甲的眼缝更加狭窄,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冰冷。
更明显的是,他们周身隐隐有肉眼难以捕捉,却让附近空气微微扭曲的“气”在流转,这是凝成实质的斗气,专属于六阶兵种的质变标志。
弩手们的变化相对内敛,但同样巨大。
原本只是身着简陋皮衣的三阶弩手们换上了全套的精良链甲,手中的重弩换成了重磅包铁弩,背后多了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包铁巨盾。
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沉稳,呼吸更加绵长,眼神中充满了专属于狙击大师的冷静和自信。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当林舟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已是一支脱胎换骨的铁军了。
人数依旧不多,满打满只有五百余人。
近百名人马具装的六阶帝国精英具装骑兵,三百余名全身重甲的五阶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还有整整一百余名足以百步穿杨的五阶瓦兰迪亚狙击弩手。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上便散发着一种被淬炼到极致的锋芒。
这是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唯有向前搏杀出一线生机的死志。
林舟走下城墙,穿过沉默的队列,走到城墙内侧的空地中央。
士兵们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
他停下,转身,面向所有人,钢旗被他竖立在身侧。
“看看北边。”林舟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些杀害了我们战友的杂碎在喝酒,在吃肉,在想着明天怎么冲进来,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当酒碗,把我们的家变成他们的粪坑。”
林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再看看南边。”他侧过身,指向那道冲天的亡灵光柱,“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田地,我们好不容易点亮的灯,我们留在那里的老人、孩子、还没来得及收获的麦子……现在,那些躲在黑暗中的骨头架子要爬出来了,想把那里变成死地。”
他收回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们面前,是以为已经赢定了的敌人。我们身后,是等着我们去拯救的家园和平民。”
林舟的声音渐渐拔高,铿锵有力。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兄弟们。今天,要么我们冲出这破城,杀光北边那些绿皮杂种,然后转身回家,把南边爬出来的脏东西塞回它们的坟里!要么——”
他猛地抽出长剑,剑锋指向脚下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这里,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坟墓!”
一片死寂。
只有血月的红光流淌,和远处敌营隐约的喧嚣。
然后,托林第一个举起战锤,重重砸在地面上,闷响如雷。
“有死无生!”矮人的咆哮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死无生!有死无生!有死无生!”
声音汇成浪潮,撞在城墙上,撞在血月上,撞向北方那片营地。
士兵们将盾牌扣紧,将长矛高举,将弩机抬起。
一股决绝的战意,在残破的要塞内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