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食人魔的咆哮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第一头食人魔踏过倒地的门板,冲进城门通道。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头发狂的巨熊,直接撞向门后还在发愣的守军。
“盾墙!顶住!”托林怒吼一声,带着矮人卫士顶了上去。
塔盾和食人魔的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矮人踉跄后退,但还是死死抵住,奋力地往上跳起来,用战锤砸在食人魔的膝盖上。
食人魔吃痛一吼,跪倒在地,但后面更多的食人魔已经涌了上来。
城门通道足够三头食人魔并肩冲锋,守军的盾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士兵被撞飞,被踩踏,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
“退!退进瓮城!”林舟高喊道。
守军开始有序地退向城门后的瓮城空地。
这是预先设计好的陷阱:瓮城是个四面高墙的方形院子,只有前后两个门,前门就是刚被撞开的城门,后门通往要塞内部,此刻正紧闭着。
荒原联军涌入瓮城。
兽人步兵跟在食人魔后面冲了进来,他们挤在狭窄的城门通道里,又被瓮城的开阔空间所吸引,本能地向内扩散。
很快,瓮城里就挤满了数百名联军士兵,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时机到了。
林舟看向箭塔。
几乎是同时,箭塔的射击孔后,弩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嗤嗤嗤嗤——!”
一根根爆裂弩矢在空中划出淡蓝色的轨迹,精准地落向瓮城内最密集的区域——尤其是那些还在扛着撞木、试图冲击内门的食人魔。
一头食人魔大张的嘴被射中,爆炸从口腔内部发生,食人魔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兽人一身。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展现了他们恐怖的精准度,每一支弩矢都瞄准了食人魔最脆弱的部位,即使有石化皮肤的保护,在内部爆炸面前也毫无意义。
短短十几秒,冲进瓮城的食人魔就倒下了近一半。
剩下的开始恐慌,他们不再向前冲,而是试图寻找掩体,或是向后退缩。
但瓮城没有掩体。
只有高墙和箭塔,以及躲在上面的弩手们。
“滚木!礌石!”林舟下令。
瓮城两侧的城墙上,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石块推了下去。
粗大的原木顺着斜坡滚落,砸进联军密集的队列里,骨头断裂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将兽人砸成肉泥。
瓮城变成了屠宰场。
联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他们想后退,但城门通道已经被后续涌入的同伴堵死,想前进,但内门紧闭,四周的弩矢像雨点一样落下。
“关门打狗。”托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这法子一如既往地好用。”
但林舟没笑。
他看见瓮城后方,内门附近,一群格外高大、披挂着粗糙金属护甲、手持巨型战锤的食人魔正在集结。
他们静默地簇拥着中央那个双头巨人——食人魔酋长布拉格。
这些不是普通食人魔,而是食人魔酋长布拉格率领的精锐,一群食人魔勇士。
他们没参与之前的撞门,一直等在后方,此刻终于动了。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都在转动,左边的头颅正咧嘴狞笑,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右边的头颅则半闭着眼,嘴唇以某种诡异的节奏翕动。
它没有让食人魔们立刻冲撞。
右侧头颅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双手将沉重的石锤高高举起,锤头上那些看似粗劣的刻痕竟次第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吼——!!”
布拉格将石锤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
一道狂暴的土黄色波纹呈扇形向前炸开,所过之处,地面如同遭受地震般拱起、碎裂。
这股力量没有胡乱向外扩散,而是被精准地导向内门门基。
城门下方的地基石块顿时发出一阵咔嚓碎裂声,整扇厚重的内门肉眼可见地向内倾斜了一寸,门轴处发出金属扭曲的尖鸣!
“它在破坏门基!”巴林大师的吼声从城墙另一侧传来,“这杂种懂攻城法术!”
就在城门结构被法术撼动、守军心神剧震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