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具装骑兵。
这六个字,在卡拉德帝国辉煌与陨落的历史中,曾代表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战场终极真理。
他们并非普通的骑兵,而是帝国黄金时代军事艺术与无尽资源浇铸出的最终兵器,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阵列推进的死亡之墙,是任何试图在开阔地带与帝国争锋者的噩梦。
他们头戴标志性的具装骑兵眼眶盔,整个面部被严密保护,唯有两道狭窄的眼眶开口以便观察。
自肩颈至膝盖以上,覆盖着密如龙鳞的重型具装骑兵札甲,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
札甲之下,还有一套覆盖全身的重型链甲,再内衬一层用于缓解冲击力的软甲,构成了近乎无懈可击的三重防护。
手臂由精工锻造的帝国臂铠包裹,手指关节活动灵活却不失坚固,小腿以下则被扎板护胫牢牢保护。
他们的坐骑是血统纯正的帕拉马廷马,体型较寻常军马高大近四分之一。
这些巨兽同样披挂着全套的重型具装马铠,从护面甲到颈甲、胸甲、身甲,直至臀甲,除了最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兽。
不仅仅是体型,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速度,它们都远胜于寻常军马,这使得具装骑兵们无需一人多马换乘。
即使在背负如此惊人重量的情况下,这些帕拉马廷马仍能维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致命冲锋,鏖战终日亦不显疲态。
此刻,整整一百名这样的怪物,就静默地矗立在城门之后。
没有嘶鸣,没有躁动。
人马俱覆在浑然一体的具装重甲之下,盔甲表面反射着寒光,唯一没有封闭的头盔眼眶处,露出的是比铠甲更冰冷的眼神。
两米多长的骏骑兵骑矛稳持在手,林立于马侧,鞍旁悬挂着用于近战的优质钢帝国军刀与强化骑兵筝形盾。
没有一面旗帜飘扬,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象征着帝国武力的漆黑战旗。
他们仅仅是存在,就散发出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并非是兽性的狂野,而是战争机器般的冰冷,是将杀戮高度专业化、仪式化后产生的纯粹威严。
林舟甚至无需回头确认。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就位,如同弓弦拉满,引而不发。
他的手臂抬起,越过正面厮杀震天的城墙,越过咆哮的食人魔,笔直地指向远方那支仍在怠惰观望的豺狼人军团。
“传令,告诉哈罗德,让他带着具装骑兵出击。”
“对准侧翼的豺狼人,碾过去。”
命令被传令兵带到城墙下方。
“轧——呀——”
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门外是空旷的荒野与浑然不觉的猎物。
门内,一百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只有最前排的骑兵,轻轻一磕马腹。
下一刻,钢铁的洪流,开始移动。
起初是缓步,如同山岳开始平移。
随即加速,沉重的马蹄声迅速汇聚成一片整齐的轰鸣,如同无数战鼓同时擂响。
“轰隆隆隆——”
重甲随着疾驰剧烈摩擦碰撞,汇成一片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风暴之音。
帝国具装骑兵们并没有散乱的一股脑往前冲,而是保持着完美到苛刻的楔形阵,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无可阻挡的恐怖动量,撕裂空气,卷起烟尘,朝着那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豺狼人阵列——
平推而去。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哀鸣。
这股毁灭气势与威压,甚至让正面攻城的兽人都为之一窒。
帝国具装骑兵,无需咆哮来宣告到来。
他们的冲锋,就是毁灭本身。
……
荒原联军侧翼,豺狼人阵列的混乱与崩溃,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起初只是天边传来的低沉轰鸣,像远方的闷雷。
一些豺狼人猎手疑惑地竖起耳朵,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要塞的侧翼,那片本该是安全区域的荒原。
下一秒,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反射着冷冽寒光的钢铁丛林。
但很快,那丛林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至眼前,化作一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钢铁浪潮。
阳光落在精工锻造的札甲和马铠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那是整齐划一的死亡之潮。
“骑……骑兵!重骑兵!”
一声变调的尖嚎打破了豺狼人阵中的茫然。
瞬间,恐惧在人群中炸开。
不等头目的呵斥,最外围的豺狼人已经本能地开始向后缩挤。
然而,钢铁洪流的速度此刻骤然拔升!
快步转为疾驰只在几个呼吸之间,沉闷的马蹄声汇成震耳欲聋的滚雷,踏得大地呻吟,卷起的尘土如黄龙般腾起,与骑兵阵列融为一体,更添其不可阻挡的威势。
“稳住!举矛!放箭!”一个豺狼人队长色厉内荏地嘶吼,徒劳地踢打着身边的部下。
零星的骨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叮叮当当地撞在具装骑兵厚重的马铠和板甲上,却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豺狼人队长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太晚了。
具装骑兵们的速度在短时间内提到了极限,帕尔马廷马承载着恐怖的动能,骑兵举起手里的骑矛,保持着锲形阵,狠狠地向前凿去。
下一刻,洪流撞上了堤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