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围墙。
火光还在跳,那些人影还在晃动。
“记着。”戈鲁克低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记着这面墙,记着这些人,记着今晚。”
他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丢下的撬棍,扛在肩上。
“走。”
……
围墙上的火把劈啪作响。
林舟站在墙头,看着兽人消失在街道拐角,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
他移开视线,看向围墙内。
围墙内侧,躺着一群被从围墙上带下去的重伤员,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弱地呻吟。
许婉清已经带人冲了过去,开始抢救伤员。
其余士兵则互相搀扶着坐下,检查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味和烟尘味。
托林大师拎着他的锻造锤,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墙头。
他看了看墙下那些兽人的尸体,又看了看人类士兵们身上布满战痕但依然没有破损的盔甲,尤其是那些铭刻了符文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
“表现还凑合。”
老矮人的评价依旧吝啬,但比之前的毒舌好多了。
他走到艾伦身边,看了看他那面几乎报废的盾牌和流血的手,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一小罐黑乎乎的药膏,扔了过去。
“涂上,矮人的伤药,比你们的那些烂糊管用多了。”
艾伦愣了一下,接过药膏,低声道:“谢谢大师。”
托林没理他,走到林舟身边,和他一起望向兽人消失的方向。
“他们不会走远。”托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舟能听清,“吃了这么大亏,死了这么多人,那些绿皮要是就这么算了,也没脸在氏族里待在了。他们会在附近找个地方舔伤口,然后……要么想别的阴招,比如火攻,挖洞,或者干脆围着你们,把你们困死,要么,回去叫更多的人来。”
林舟沉默地听着。
托林转过头,大胡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眼里闪烁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锐利光芒。
“守?你能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小子,你这里有多少人?多少粮食?多少箭?那些绿皮就像荒原上的刺棘草,你割掉上面一截,只要根还在土里,下一场雨,它们会长得更疯,更密,扎人更疼。它们记仇,这次流了血,结了仇,除非一方死绝,否则永远不会完。”
他顿了顿,看着林舟的眼睛。
“在我们铁砧氏族的老话里,对付那些钻在矿洞最深处、怎么赶也赶不完的穴居怪和狗头人,最好的法子,不是堵住每一个它们可能钻出来的气孔——你堵不完的。是找到它们最深处、藏着首领的那个主巢穴。
带上足够的炸药和镐头,一路挖进去,把首领揪出来剁碎,用火烧光每一寸它们爬过的隧道。然后,把那个洞口彻底炸塌,用融化的铁水浇进去封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含义却极其残酷。
“在你被它们无穷无尽的骚扰拖垮、耗干最后一支箭、最后一块干粮之前,在你的人死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怕之前……你得想办法,找到它们的老巢。不是打跑它们,而是把它们连根拔起,把那个‘根’烧成灰,撒进最深的地缝里。”
老矮人用锤子轻轻敲了敲墙砖。
“这才是对付这种记仇又顽劣的玩意儿,唯一有用的法子。等着挨打,永远是死路一条,只是死得快点慢点的区别。”
说完,他不再看林舟,背着手,蹬蹬蹬地走下墙头,朝着还在冒烟的铁匠棚方向走去——那里,几个矮人工匠已经开始叮叮当当地修理破损的武器和盔甲了。
林舟站在原地,望着兽人逃走的方向,久久不语。
托林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里。
被动防御,永远是被动的。
兽人这次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领地刚刚有了起色,有了矮人的技术,有了更多的人口……难道要永远活在提心吊胆的兽人报复阴影里?
就在这时——
【紧急战略任务发布:清除威胁】
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在他视野边缘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