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也搅动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被一阵呕吐声打破。
一个年轻的民兵捂着嘴跑到旁边,弯下腰,把胃里那点可怜的早饭全吐了出来。
没人笑话他,不少民兵的脸色同样白得吓人,只是死死咬着牙关,把翻涌上喉头的酸水又强咽了回去。
林舟走到正在喘着粗气的艾伦身边。
“没事吧?”林舟问。
“没事。”艾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那些绿皮力气真大,那个领头的力气甚至都跟我差不多了。”
林舟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杀戮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绿色躯体,己方无人阵亡,仅有数人负伤——这几乎是一场完美的战术胜利。
但他心里却没放松。
这些兽人不是无智的亡灵,也绝非无脑的野兽,他们会用工具,会穿护甲,虽然简陋,但确实是护甲,会冲锋,会撤退,甚至有施法者。
刚才战斗时,那个举着骨杖、躲在后方的绿皮就会施法,那种幽绿色的光、还有能让兽人狂暴的能力,都不容小觑。
如果对方不止一个呢?
如果对方还有更多这样的、甚至更强大的施法者呢?
这显然是一个拥有初步社会组织、具备明确战斗能力的种族。
而且……他们以人为食。
林舟想起写字楼里那些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骸,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甩了甩头,将翻腾的恶心感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情绪里的时候。
“收拾战场。”他下令,“回收弩矢,警戒四周,去检查一下那些尸体,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命令传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远处。
街道两侧,弩手们正在从矮楼里撤出来,阳光斜照在街上,把那一滩滩血迹照得发亮。
远处,更北边的地方,城北工地的塔吊隐约可见。
大约……还有一公里。
步兵们放下盾牌,活动着酸麻的手臂和肩膀,许婉清也收起了光盾,快步走向几名需要处理的轻伤员。
另一侧,赵铁山深吸一口气,点了几个相对胆大的民兵,朝着那些狰狞的绿色尸体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的老天……”一个中年民兵看着地上那具被双刃枪捅穿侧腹、内脏流出的兽人尸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真是绿皮?肉长的?”
“不是皮肉,还能是泥巴捏的?”赵铁山啐了一口,但他自己蹲下检查时,手指也有些发抖。
他捡起了一柄被丢下的重斧,做工很粗糙,但却极其沉重,得两只手才能勉强拎起来。
“这玩意儿……得有多大劲才抡得动?”赵铁山喃喃道。
民兵们从那些兽人的尸体上陆陆续续翻出一些零碎:
用铁丝串起来的易拉罐拉环“项链”,一条系在手臂上的女士丝巾,几个塑料水壶,还有一小包用破布裹着的、黑乎乎的肉干。
赵铁山小心地解开破布,里面是几条颜色暗红、纹理分明的熏肉,旁边几个年轻民兵还好奇地探头看,心想是什么野味。
然而,只一眼,赵铁山全身的血液就仿佛被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
这根本不是什么兽肉,这肌肉纤维的走向,这脂肪层的分布,这……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