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陈长风尴尬地站在水里,浴巾勉强遮住下半身。
拱手行了个礼:“师尊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弟子这……实在有失体统,容弟子先穿件衣服。”
“穿什么穿?就在水里待着。”
武月天芳丝毫不避讳地走到浴池边。
直接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白玉椅上坐了下来。
她斜倚在扶手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长风上半身,眼神却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白天大殿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武月天芳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压抑的疲惫。
“弟子看到了。”
陈长风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为此事而来。
“青虹那个老虔婆,是在逼本宫出手。”
武月天芳咬了咬牙,手指狠狠地扣着座椅边缘:“龙河宗的铁笼更是欺人太甚。他们若是知道本宫现在只有金丹三层的修为,怕是明天就会大军压境,把月心宗踏平!”
陈长风沉默不语。
他知道,武月天芳不需要他分析局势。
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听她说真话的人。
“本宫忍不下去了。”
武月天芳突然抬起头,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铁笼老狗不是喜欢派人来骚扰我们的矿场吗?好,本宫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长风一愣:“师尊的意思是?”
“本宫打算派人伪装成散修,潜入龙河宗的地界,专门猎杀他们那些外出历练或驻守外围的内门弟子。”
武月天芳嘴角的弧度冷酷而残忍。
完全恢复了那个魔道女魔头的本色。
“而且,本宫还要抽干那些弟子的血。”
陈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武月天芳深夜来找他的目的了。
“师尊,您是想……”
“不错。”
武月天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不是正缺筑基修士的血来画鬼将符吗?刑罚堂的血不够,本宫就去龙河宗拿!杀他们的人,抽他们的血,回来炼我们的符,组建我们的鬼将军团。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可!”
陈长风脱口而出,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为何不可?”
武月天芳眼神一盛。
“师尊,此举太过冒险了。”
陈长风在水里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凝重。
“龙河宗可是有元婴期修士坐镇的。他们的内门弟子若是接连失踪、被杀,甚至被抽干鲜血,铁龙尊者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他一旦彻查,万一查到是我们月心宗的人干的,那这就是直接开战的借口!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拿什么去挡一个元婴大能的怒火?”
“查不到的。”
武月天芳冷哼一声:“本宫会派最隐秘的人手去,绝不留活口,也不留任何月心宗的功法痕迹。”
“修仙界的追踪手段防不胜防。”
陈长风毫不退让,苟道的本能让他对这种走钢丝的行为极度反感。
“追踪气血的、回溯死前画面的、甚至是通过灵魂印记锁定凶手的牵丝术……师尊,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抽干鲜血这种死法太具标志性了。魔道之中,需要大量精血的功法和符箓本就不多,铁龙尊者只要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怀疑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