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还是那座圣城。
城墙高耸入云,青石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活物,缓缓流转。
城门口人来人往,修士们进进出出,有的骑着灵兽,有的驾着飞舟,有的干脆御空而行。
吕良站在城外看了一会儿,迈步走进去。
他换了一张脸,普普通通的中年散修,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圣城这地方,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新面孔进来,也有老面孔消失。
没人会注意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街道上很热闹。
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卖源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吕良没有去那些大店,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两边摆满了地摊,摊主大多是散修,卖的东西也杂——有从古矿里挖出来的破烂,有从遗迹里捡来的碎瓦片,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兽骨兽皮,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法器的东西,但灵气都快散光了。
吕良蹲在一个摊位前,随手翻了翻。
几块破铜烂铁,一根断成两截的骨簪,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见吕良翻看,立刻来了精神:“这位道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骨簪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听说是一位大能的本命法器!这石头上的纹路,那是天然的,里面说不定有神源!”
吕良没说话,放下东西,站起来走了。
老头在后面喊了几声,见他不回头,又坐下,继续招呼别的客人。
吕良在巷子里转了几圈,一边走一边听。
他的耳朵很尖,隔着十几丈也能听清别人在说什么。
“……听说了吗?古风又赢了一场!”
“古风?哪个古风?”
“就是那个从南域来的散修啊!听说才二十出头,已经连赢十几场了,连姬家的人都输给他了。”
“这么厉害?什么来路?”
“不知道,有人说是某个圣地雪藏的天才,也有人说是荒古世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反正最近风头很盛,好多人在找他。”
吕良脚步不停,嘴角微微上扬。
古风,叶凡。
这小子终于出头了。
他在灵墟洞天待了这么久,总算熬出来了。
没人盯着他吕良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
挺好。
叶凡的路,本来就该他自己走。
吕良继续逛。
他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天,每天换不同的脸,不同的装扮。
有时候是中年散修,有时候是老年修士,有时候扮成落魄的书生。
他在地摊上买了不少东西——几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一截生锈的铁片,半块碎玉。
总共花了几万斤源,不多,但也让他心疼。
他现在的源越来越不够用了,九幽獓在洞天里睡觉,每时每刻都在吞噬混沌气,那点源根本不够它塞牙缝。
他一边逛一边听。
听关于古风的传闻,听各大圣地的动静,听摇光圣地有没有派人来北域找他。
消息不多,但足够他判断形势。
叶凡的名声起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没人再提那个切出龙纹黑金、坑了摇光石坊的人。
时间是最好的掩盖。
这一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吕良从一条巷子拐出来,准备找个地方过夜。
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巷子尽头,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他脚步一顿,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有一层淡淡的光,那是改变容貌的秘术。
但吕良一眼就认出他了。
叶凡。
叶凡也看到了他,眼神里带着警惕,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