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右手一抬,那只紫色玉盒便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触碰到玉盒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星辰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尘封了六百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着星纹白袍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
一头墨发随意束起,周身萦绕着温和却磅礴的星辰之力。
哪怕身处荒芜凶险的无序之墟,眼底也始终带着一抹乐观的笑意,仿佛世间没有什么烦心事能困扰他。
顾长渊在无序之墟的千年,并非完全孤身一人。
这千年来,他也偶然接触过不少修士,只是经历过那件事情后,他便再也无法对任何生灵付出完全的信任。
可以短暂交流,可以并肩作战,却绝不会将对方当作朋友,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与戒备。
星子胥。
顾长渊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与星子胥的相遇,纯属偶然。
因为一场与星空异兽的战斗。
彼时的顾长渊,沉默寡言,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疏离感,从来不会与其他人多说一句话。
哪怕是并肩作战的修士,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不像现在,回到九霄界,有十位弟子相伴,他卸下了在无序之墟的所有戒备。
才渐渐恢复了曾经的模样,有了笑意,也有了温度。
可星子胥不一样。他待在无序之墟的时间,比顾长渊还要长久,却依旧保持着乐观开朗的性子,是个十足的话痨。
哪怕顾长渊始终冷淡回应,他也毫不在意,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已的过往,说着对星空的向往,说着自已的族群。
他似乎能看穿顾长渊冰冷外表下的本心,知道他并非天性冷漠。
只是在这凶险的无序之墟中,为了保护自已,才刻意戴上了冰冷的面具。
星子胥曾和顾长渊提起过,他来自一个隐世的星族,在族中的身份不低。
他们相处了十几天。
那十几天,是顾长渊在无序之墟为数不多的、能够稍微放松的日子。
因为星子胥很强,很多时候都需要顾长渊出手便能解决。
后来,他们遭遇了一只实力远超想象的星空异兽王。
那异兽凶威滔天,两人联手之下,也只能勉强抗衡。
激战之中,星子胥没能控制好灵气消耗,灵力瞬间枯竭,身受重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濒临死亡。
最终,顾长渊靠着无尽的灵气,硬生生耗死了那只星空异兽王,来到了星子胥面前。
彼时的星子胥,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挤出了一抹笑容。
他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丝遗憾。
顾长渊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有什么遗言吗?”
听到这略显无情的询问,星子胥忍不住低笑一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还真是冷血呢.......我都快死了,就不能说句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