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气氛却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王川迎上来,脸色难看:“头儿,周廷玉留下的那二十人,天没亮就闹着要‘护送’李大人去黑水城,说是得到周副使急令,前方已扫清道路。我们拦着,他们便说我们延误救治,居心叵测,险些动起手来。刚压下去不久。”
韩青独眼寒光一闪,看向驿站角落那二十名或坐或站、眼神闪烁的“护卫”,心中了然。周廷玉这是要逼死李瀚文,或者逼他们在冲突中“误伤”钦差。
“药取回来了。让郎中速速处理。”韩青将油布袋交给王川,自己则大步走向那二十名“护卫”的头目——一个面色阴鸷的校尉。
那校尉见韩青归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韩将军,你回来得正好。周副使有令,命我等即刻护送李大人启程,前往大营接受医治。请你的人让开道路。”
韩青走到他面前,站定,虽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让那校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大人正在用药,此刻不宜移动。”韩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要启程,也需等药效稳住伤势之后。尔等若真心护卫钦差,便该在此警戒,而非催促伤重之人颠簸跋涉。”
校尉脸色一沉:“韩将军,你这是要抗命?周副使的军令,可是代表着朝廷!”
“朝廷?”韩青忽然笑了,笑容冷得瘆人,“朝廷命尔等护卫钦差,尔等护卫得李大人身中毒箭;朝廷命周副使协查边情,他却急于赶路,置正使生死于不顾。我倒要问问,你们和周副使,心中究竟有没有朝廷,有没有陛下?”
他踏前一步,独眼死死盯住校尉:“还是说,你们心中……另有其主?”
校尉被他目光所慑,脸上肌肉抽搐,色厉内荏地喝道:“韩青!你休要血口喷人!诬陷钦差,该当何罪?!”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韩青不再看他,转身对王川高声道,“王川!传令!从现在起,驿站五十步内为禁区,未经允许擅闯者,无论是谁,以谋害钦差论处,格杀勿论!朔风营的弟兄们,给我把眼睛擦亮了!李大人若有半分差池,我等提头去见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