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爹爹”不像平白来的,像是他自已赚的。
旁的孩子先学的都是“娘亲”二字。
唯独这个孩子,第一声叫的是他这个父亲。
皇帝亲自赐了公主小字“瑶玉”,封为长宁公主。
这是大周独一份的珠荣,按理,公主就算受皇上喜爱,最小也要过八岁才可会给封号。
这么大点儿的小人儿,便成了长宁公主,皇上是把也放心尖上疼爱。
宸妃得意极了,与皇上一起抱着公主到紫兰殿。
皇上亲自抱女儿,问宸妃,“上次那道鸾凤归巢做的不错,寓意也好,可有再做?”
“皇上昨天才用了油腻的东西,今天妾身做了玉盏明珠,清淡可口,您尝尝?”
“这道菜是咱们瑶玉指给爹爹的。”宸妃用帕子捂着嘴笑着说。
“是什么食材做的?”
“皇上一会儿过去吃了不就知道了?”
宫内一片和睦安宁。
……
辽东战场却不如意,因徐乾主张以守代攻,减少伤亡,故而消耗巨大。
皇上闷闷不乐,去岁天灾不断,人口减少,收成锐减,税收交不上,国库里云之凑来的银子,填补别的窟窿,不能全用于军费开销。
户部统查人口,今岁较之去岁,人口减了两百万。
这个数字简直吓死人。
因高句丽这个跳梁小丑作祟,一旁的新罗、百济都跃跃欲试。
像等着咬大周一口分而食之的野狼。
皇上无路可走,他断不能容忍投降。
这么大一个国家,向臣属国投降,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更可怕的是,一旦投降,其他国家来犯,又当如何?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寝。
之后呢?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这个道理皇帝比谁都清楚。
他如今面临着和从前先皇一样的困境。
……
大周才至秋天,正是最好的季节,辽东已经冷起来。
去岁的冬衣尚在,只需在营帐上搭起厚毡子,士兵就不会像上一个冬天一样,冻死冻伤无数。
凤药在此一直待到秋季。
大周现在摇摇欲坠,她心中最有数。
艰难的时候还在后头。
她得回去和徐忠、安之一起应对后面的难关。
徐乾和玉郎总一处讨论战况,发觉金大人对打仗很有见地。
便求着凤药,把玉郎留下当军师。
又到分别之时。
凤药换了劲装,发间已见银色,玉郎拥抱了她,低语,“我会守住瀚洲关。”
“我还要为你送上一份大礼,且容我先不说出来,待礼物送上,你自然知道。”
凤药瞬间落泪,世间唯这一个男人,是她的知已,也是她的丈夫。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心底要的是什么。
“我只怜惜你发间飘了霜雪,还要来回奔波操劳。”
凤药浅笑一声,“我的话都叫你说了,我说什么?”
“不止你怜惜我,连老天都怜惜我。”
她抬眼望向玉郎,玉郎道,“老天明明薄待你,为何说它怜惜你?”
“它把你给了我啊,没有你,我的世界将是一片黑暗。”
玉郎搂紧凤药,“退了高句丽,大周平安了,我们离开京师好不好?”
“大半生过去,我的心愿就是日日能与我的妻子厮守。”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