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拿着纸条，走向自已靠里的那张旧办公桌。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紧紧跟随着自已。
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同事，此刻都竖起了耳朵。
甚至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看，老祁的手好像在抖……”
祁同伟没理会别人的话，他在自已的位置上坐下，却没有立刻打电话。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平复剧烈的心跳。
他端起桌上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侦查监督处的副处长，姓张。
一向与陈岩石走得颇近，对祁同伟也从来是不冷不热，公事公办中带着疏远。
此刻，这位张副处长脸上却堆起了难得的、甚至有些过分的笑容，径直朝着祁同伟的座位走来。
“同伟啊，忙呢？”张副处长声音温和，与往日判若两人。
祁同伟站起身：“张处，我刚回来，正准备……”
“没事没事，你坐你坐。”张副处长摆摆手，目光却敏锐地扫过祁同伟桌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笑容更深了。
“我刚才在外面听说，金山县委的赵书记找你？是赵小军书记吧？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
赵书记那可是年轻有为，省领导的红人啊！
他亲自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同伟啊，你在咱们处里，真是埋没人才了！
这些年，你的辛苦和能力，处里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
唉，有些情况你也知道。
现在好了，赵书记能想起你，说明你的能力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嘛！
以后要是有什么发展，可别忘了咱们处里的老同事啊！”
这番话说得既热络又意味深长，既肯定了祁同伟，又暗戳戳地提到了“处里”和“有些情况”，最后还不忘套近乎。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屏息听着，表情各异。
祁同伟心里明镜似的，这位张副处长，以前何曾用这种语气跟自已说过话？
何曾关心过自已是否“埋没”？
他不过是在得知赵小军这通电话后，迅速调整了态度，前来试探兼“投资”罢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不卑不亢地回答：“张处言重了。
赵书记找我，可能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至于关系什么的，谈不上，只是以前在汉大有点校友之谊。”
“校友之谊那也是情分！难得的情分！”
张副处长一拍大腿，仿佛抓住了重点。
“赵书记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老校友，亲自打电话来，这就说明赵书记念旧，重情义！
同伟啊，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跟赵书记好好汇报汇报工作，谈谈心！需要处里提供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内线。
小王条件反射般想去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对张副处长抱歉地点点头，拿起听筒：“喂，侦查监督处祁同伟。”
“小祁啊，我，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