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北京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推土机的轰鸣声,取代了老城墙下悠长的鸽哨;
钢筋水泥的丛林,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蚕食着低矮的胡同院落。
一场声势浩大的城市开发和旧城改造运动,席卷了这座千年古都的角角落落,也深刻地改变着无数老北京人的命运。
位于东城区的南锣鼓巷片区,也未能置身事外。
这条曾经宁静、甚至有些破败的古老街巷。
因其独特的胡同肌理和保存尚算完好的四合院群落,被规划进了文化旅游保护和改造开发的混合区域。
一部分院落将被精心修缮,打造为历史文化街区;
而另一些建筑质量较差、密度过高、基础设施匮乏的区域,则被列入了拆迁范围。
林家在雨儿胡同的小院和南锣鼓巷95号院,都恰好位于这片规划区域之内。
然而,它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雨儿胡同那座小院,如今是林安在京城的居所,虽然产权早已不属于私人,而是由国管局统一管理。
但作为现任中枢级领导的住宅,其特殊地位不言而喻。
当拆迁办的同志和开发商拿着规划图,小心翼翼地找上门,试图沟通时。
甚至没能进得了那扇古朴的大门,就被驻守的工作人员客气而坚定地告知:
此处属特殊管理区域,不在本次拆迁改造范围之内,请勿打扰。
几番试探无果后,各方势力都心知肚明。
这座看似寻常却绝不普通的院落,是绝对的“禁区”,连动土、改造、拆迁、征用的念头都绝不敢有。
它像一块磐石,静静地矗立在日益喧嚣的都市之中,见证着时代的变迁,也象征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根基。
而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林家父母留下的、承载了林安兄弟姐妹太多童年记忆的老宅,就没有这般“豁免权”了。
那是一座典型的大杂院,经过多年的私搭乱建,早已不复四合院的规整模样。
自从父母离世后,林家老宅的两间房就空置下来了。
按照新的城市规划,它所在的位置被划定为商业开发用地。
拆迁,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拆迁的消息传来,在老街坊中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欢喜,盼着借此机会改善居住条件,甚至一夜暴富;
有人愁苦,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也担忧补偿不公;
还有人惶惑,不知未来将去往何方。
林安得知此事后,只是淡淡地对负责此事的弟弟林健交代:
“按政策办,该补多少补多少,我们不要多占一分,也别让人说我们仗势欺人。
分得的补偿,你和老四商量着处理,我就不参与了。”
最终,经过评估和协商,南锣鼓巷95号院林家那两间产权明晰的老房子。
按照拆迁补偿标准,置换了位于三环附近新开发小区的两套两居室楼房。
这在当时,已是相当不错的补偿条件。
林健和林康商量后,遵照大哥的意思,也考虑到大哥在京自有住处且地位特殊。
这两套新房,便一套归了林健,一套归了林康。
林安本人,对此未置一词,也分文未取。
对他而言,那两间老屋承载的是记忆,而非财产。
老邻居们的境遇,在这时代的大潮中,更是各有浮沉,映照出九十年代社会变迁的万千面相。
最大的赢家,当属何雨柱,也就是曾经的“傻柱”。
这个当年四合院里最不起眼、只会闷头做饭的厨子,凭借着一手家传的谭家菜手艺和一股子不服输的憨劲儿。
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愣是把“谭家菜”这个老字号做了起来。
他带着媳妇韩春梅,从南城一个小门脸起家,靠着货真价实、风味地道的菜品和两口子实诚的经营,口碑渐起,生意越做越红火。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他们的“老何家谭家菜”已经在京城开了三家分店。
更是在去年,将触角伸向了东海——那个全国最繁华的经济前沿。
东海的分店,开在了一条颇为繁华的商业街上,店面气派,装潢考究,主打高端菜,据说预约都要排到一个月后。
何雨柱和韩春梅,俨然已从昔日的厨子、帮佣,变成了腰缠万贯的餐饮界老板,是当年四合院里当之无愧的“首富”。
这次拆迁,他家的老房面积不小,补偿自然也颇为丰厚。
但这笔钱对他如今的资产而言,已不算什么巨款,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夫妻俩商量后,用这笔钱在京城又盘下了一处不错的铺面,打算开第四家分店。
与何雨柱的风生水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贾家的起伏跌宕。
贾张氏在九十年代初就已去世,没能看到老宅拆迁的这一天。
棒梗当年当兵复员回来后,按政策接了母亲秦淮茹的班,进了轧钢厂,当了工人。
起初,捧着铁饭碗,也算安稳。
但眼看着外头的世界一天一个样,特别是看到曾经被他瞧不起的“傻柱”何雨柱。
一个厨子竟然开起了大饭店,成了老板,开上了小汽车,棒梗的心态渐渐失衡了。
他觉得自已年纪轻轻,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厂子,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一眼就能望到退休,实在不甘心。
于是,在“下海”潮最热的时候,棒梗心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