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瑞被绑在轮床上推进来的时候,特蕾莎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见那张灰白色的脸,看见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珠,看见那张半张的嘴里露出来的牙齿。
她开始尖叫。
葛瑞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头猛地转过来,身体在固定带上剧烈挣扎。
助手解开他的一只手。
那只手伸出去,抓住了特蕾莎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肤里,血渗出来了。
特蕾莎尖叫着,扭动着,但固定带勒得太紧,挣不开。
葛瑞的嘴咬上去。
亚瑟等了几秒,看着伤口,看着血从齿痕里渗出来。
然后他拿起另一支注射器,扎进特蕾莎的胳膊。
青绿色的液体推进去。
特蕾莎在哭,在喊,在发抖。
葛瑞被推走了。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跳动着她的生命体征——心率快,血压高,但还在正常范围。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她的脸开始发红,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是那种潮热的、病态的红。
她开始出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她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体温升高。”
坎迪斯的声音很平静:“心率加快。”
特蕾莎的眼珠开始往上翻。
她的嘴张着大量吐血,舌头伸出来,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
然后她的眼珠落下来了,灰色的。
“转化完成,疫苗无效。”
埃德温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行。
亚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厄尔庇斯I版,对已感染者无效,对被咬伤者,无效,只能作为预防性疫苗,在感染前使用。”
“下一个。”
他说。
亚历克斯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骂。
他的嘴很脏,什么词都往外蹦,从祖宗十八代骂到还没出生的孙子。
固定带勒紧之后,他骂得更凶了,但没人听。
注射厄尔庇斯I版血清,观察,一切正常。
然后他被推到隔离室,关了一天。
第二天打开门的时候,他坐在床上,脸色发白,但眼珠是正常的棕色。
“给他一只行尸。”
亚瑟说。
一只被绑在轮床上的行尸被推进来。
亚历克斯的脸色从白变绿了。
他往后缩,缩到墙角,蜷成一团。
“不……不……你们不能……”
行尸被推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那只灰白色的手伸过来,指甲刮破他的皮肤。
但行尸够不到他,被绑得太紧了。
亚历克斯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但没有被咬。
“二十四小时后,再检测。”
亚瑟说。
一天后,亚历克斯的血液样本里没有检测到野火病毒。
他体内的潜伏病毒被清除了,新的病毒没有被感染——因为他没有被咬,只是简简单单刮伤。
但如果有伤口接触了行尸的血液或唾液呢?
实验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
那些从终点站抓来的人,被绑上实验椅,注射厄尔庇斯,然后接受各种形式的挑战——被咬,被划伤,被注射行尸血液。
有的转化了,有的没有。
规律渐渐清晰。
玛丽是最后一个。
她是葛瑞的母亲,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实验椅上,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那些白大褂。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已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