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内。
摩根·琼斯坐在金属长椅上,手还紧紧搂着儿子杜安的肩膀。
小孩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格外大,此刻正惊恐又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放轻松。”
桑德拉收起枪,坐回原位:“BOSS说让你们上车,就不会有事,对了,我叫桑德拉。”
“我、我叫摩根·琼斯。”
黑人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儿子,杜安。”
杜安缩在父亲怀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摩根打量着车内。
金属装甲,武器架,通讯设备,还有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的制服上有一个红色的标志,一把伞。
这种装扮,他从来没见过。不是国民警卫队,也不是军队。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摩根忍不住问:“政府现在已经开始稳定局势了吗?那些东西——是不是快被清理完了?”
坐在对面的桑德拉和布洛克对视一眼,没说话。
这时,车厢前部的门打开,吴凡走进来。
摩根看见这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紧张起来。
杜安更是整个人缩进父亲怀里。
“摩根,对吧?”
吴凡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和:“我是吴凡,保护伞公司亚特兰大分部主管。”
“保护伞公司?”
摩根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是政府的?”
“私人企业。”
吴凡靠在椅背上:“生物研究,疫苗研发,爆发之前,我们和政府有合作项目。”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现在呢?政府是不是已经开始反击了?军队是不是快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了?”
吴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摇头。
“摩根,”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亚特兰大已经完了。几百万人,全变成了行尸,你看到的那点东西,只是冰山一角,整个东海岸,可能整个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沦陷了。”
摩根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破碎。
“那你们......你们还在做什么?”
“集中幸存者。”
吴凡说:“作为人类最后的火种,我们在疾控中心有基地,有科研团队正在研究疫苗,但我们需要人手——安保、后勤、各种工作。”
他往前探了探身:“加入我们,你们就有安全的住所,有医疗保障,有稳定的食物和水,工资按积分发放,多劳多得。”
摩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杜安。
他不想被人约束。一辈子自由惯了,突然要听别人命令,想想就难受。
但杜安......
他才十二岁。
瘦成这样,再这样躲下去,不是被那些东西咬死,就是饿死、病死。
“我......”
摩根张了张嘴:“我答应。但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摩根抬起头,眼神痛苦:“我妻子。她......她也变成了那种东西,就在我们家门口,我一直没忍心......”
他说不下去了。
吴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马库斯,停车。”
装甲车缓缓停下。
吴凡打开车门,跳下车。
摩根抱着杜安跟着下来,桑德拉端着枪跟在后面警戒。
街道上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远处有几只行尸在游荡,听见声音,开始朝这边蹒跚走来。
吴凡抬手就是一枪,爆头。
又一只,又一枪。
三只,三枪,全部爆头。
摩根愣愣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带着摩根拐过一个街角。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黑人女性站在一栋房子门口。
她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编成辫子,但已经乱成一团。
她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没了,空洞洞的。
她张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朝他们伸出手。
珍妮。
摩根的妻子。
“爸爸......”
杜安小声叫了一声,把脸埋进父亲的衣服里。
摩根掏出左轮手枪,手在颤抖。
他举起来,对准那个曾经是他妻子的东西。
但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瞄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