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鞋后,贺初仰着脸,抬手擦着眼角的泪,低低地笑,整个牢房都是他轻快的欣喜声。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京城女子给心爱之人的鞋子是亲手缝制的。
哪有你这般懒的,直接去街市上买一双便打发了我。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的夫君,娶了这天底下最懒的娘子,那我也只能幸福地受着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思念。
李肃和贺临听得清楚,两人神色复杂,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要贺初见到那鞋,便知林晚来了。
这是夫妻二人在私下说过的悄悄话,所以只有他们才懂。
李肃转了过去,快步离开,脸色深沉,明显不悦。
这场景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清清楚楚地跟贺初说了,他的妻子在外边过得自在潇洒。
李肃原以为贺初见着这些寻常衣物会失望、愤怒,但怎么会是感动到落泪呢?
只是一双鞋,都能藏着二人的心意默契,可见两人情分仍在。
只是与贺临纠缠不清,也是事实。
李肃越想越好奇,林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贺家在真州是大商户,贺初该是重利精明之人,为何因她如此沉溺?
贺临当朝监察使,与他是势均力敌,纵使性子虚伪,也不至于糊涂至这种地步。
李肃倒真想看看,林娘子究竟有何特别,也真想接触接触她。
另一边,贺临刚走出锦衣卫衙署,张弦已守在边上,一见到他便不由分说将他拉住,直接把人拽进了等候在旁的马车。
人一上车,车帘一落,马车便咕噜咕噜行驶起来。
贺临对张弦这咋咋呼呼、没个正形的行事作风也早已习惯,打小便是这副模样。
“这马车是要去往何处?”
张弦笑得灿烂,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念在你是林娘子的救命恩人,那我也不藏着了,这是去她宅院的路。”
宅院?岂不是要见到她。
“停车。”贺临脸色一变。
“停什么停?不准停!”
张弦直接摆手拦下他,十分促狭:
“我说好哥哥,你都帮林娘子办事了,亲自跑锦衣卫衙署,盯着包袱送到她夫君手中,这般出力辛苦,也好歹在人家面前露个脸,邀邀功啊。
就你闷着葫芦不说话,不邀功,她如何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些?”
贺临听了,动作一顿。
若是他在林晚面前邀功,他们能和好吗?
明明说了对她再无半分念想,但此刻坐在马车上,身体诚实得很,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欢喜,藏也藏不住。
张弦见他沉默,继续在一旁滔滔不绝:
“男人啊,最不值钱的便是脸面。
像你我这般容貌出身,追女子不过是一层薄纱,一捅就破。
如今你只管静待时机上位便是。
林娘子与原配迟早是要分开的,你只管勤勤恳恳,如黄牛一样用心,不怕她看不到。
打动林娘子是迟早的事情。”
贺临揉着太阳穴,耳朵嗡嗡的,根本听不清张弦讲话。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离林晚宅院越近,那心就跳得越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