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接着!”
那一串槐花又大又白,他接住了,她摔下来了。
膝盖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腿。她没有哭,只是龇着牙笑。
“没事,不疼。”
赵瑞龙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推出去。它又回来。再推,再回来。
“小平,”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姐的事,你知道了吗?”
丁平点了点头。
赵瑞龙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她五年没回家了。我爸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她不愿意,跟古峰跑了。我爸气得要跟她断绝关系。我妈偷偷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次小惠结婚,她愿意回来。我爸高兴得——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让人把小芳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床单换了新的,窗台上摆了她喜欢的文竹。我妈去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放在冰箱里,说等她到了再拿出来。”
他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没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丁平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赵瑞龙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小平,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她?”
丁平看着他。
“瑞龙哥,你在莫城干的事,是国家让你干的。你干得很好。你姐姐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她支持你,她在录像里说了——‘不要信、不要给’。”
赵瑞龙的鼻子酸了。
“她是为了我才——”
“她是为了她是龙国人、她姓赵。”丁平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里有一样东西,让赵瑞龙说不下去了。“你姐姐在录像里说的那些话,不是让你一辈子背着她的死往前走。她是让你往前走。”
赵瑞龙没有说话。
丁平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和远处街道上的车声。
“瑞龙哥,你去莫城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瑞龙愣了一下。
丁平没有等他回答,自已说了。
“你开着皮包公司,借你爸的名头招摇撞骗。你不学无术,你吊儿郎当,你让你爸头疼。你姐姐离家出走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她不知道你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她只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
赵瑞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丁平转过身,看着他。
“瑞龙哥,你姐姐在录像里说的那些话,不是对现在的赵瑞龙说的。是对那个她印象中的你和未来的你说的。她说,‘姓赵的,没有孬种’。她说的不是你在干什么,是你以后要干什么。”
赵瑞龙低下头,肩膀在抖。
丁平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赵瑞龙抬起头,擦了擦脸。
“小平,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念书?”
丁平说:“龙瑞哥,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干什么?”
赵瑞龙没有回答。
丁平继续说:“你在莫城干的事,需要你拼命。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拼不了命。你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地方,让你把心里的这些东西放一放,想一想。”
他把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燕京大学有插班生名额。法学、管理学都可以。祁大哥以前想考法学专业。”
赵瑞龙愣了一下:“祁同伟,我姐夫?”
“对。”丁平说,“他当年想考,没考上。你去替他念。”
赵瑞龙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