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茶几上,把那一盘水果照得晶莹剔透。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意融融,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但没人睡。
赵立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听丁平说话。
祁同伟坐在他旁边,神情专注。
赵瑞龙靠在另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偶尔插一句嘴。
丁平坐在他们对面,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显得更小了。但他的眼睛亮亮的,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楚,完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赵伯伯,”他说,“您这次回汉东,有个人,我建议您留意一下。”
赵立春心里一动:“谁?”
“高育良。”
赵立春愣了一下:“高育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那个?”
“对。”丁平点点头,“您认识他?”
“听说过。”赵立春说,“汉东大学的名教授,政法系的主任。我在省里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但没深交。”
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
丁平笑了笑:“上次祁大哥住院的时候,他和吴老师带着女儿来看过。我正好在,聊了几句。”
赵立春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高老师是我在汉东大学的老师。他对我挺好的,知道我受伤,专门去医院看我。”
赵立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丁平。
“你为什么让我留意他?”
丁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赵伯伯,您觉得汉东省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
赵立春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认真回答:“还行。经济增速在全国排中上,城市建设也不错。但问题也不少,特别是干部队伍,有些人作风不正,有些人能力不足。”
丁平点点头:“那您觉得,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赵立春沉吟道:“慢慢来吧。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丁平笑了:“赵伯伯,您这话,跟我爷爷说的一模一样。”
赵立春也笑了:“首长是过来人,他的话没错。”
“是没错。”丁平说,“但慢慢来,也得有人去做。特别是干部队伍的建设,得有人去培养,去引导,去监督。”
他看着赵立春,认真地说:“高老师这个人,就是做这个的料。”
赵立春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让他进体制?”
丁平摇摇头:“他现在是大学教授,在学术界有地位,有影响力。他愿不愿意进体制,要看您了。”
赵立春沉默了。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当然明白丁平这话的意思。
高育良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主任,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很多都进了政法系统,分布在省里各个部门、各个县市。这些人,都是他的人脉,都是他的资源。
如果能通过他,把这些人都笼络住……
那他在汉东的根基,就更稳了。
“而且,”丁平继续说,“高老师这个人,有水平。”
“什么水平?”
“政治水平。”丁平说,“上次在医院,我听他跟祁大哥说话,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像关心,实际上是试探。他这个人,心思深,想得远,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教授。”
赵立春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些事。
高育良这个人,在汉东大学风评不错,学术水平高,讲课也好,学生都喜欢他。但他从来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站队,不表态,不惹事。有人说他清高,有人说他胆小,有人说他深藏不露。
现在看来,他是后者。
“还有,”丁平又说,“吴老师那个人,您也得注意。”
“吴慧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