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说。
说北极熊的情况。
说那个计划。
说让赵瑞龙利用他现在的公司的名义去北极熊做生意发展人脉和关系网,等时机合适去挖人,去搞技术。
说为什么要用赵瑞龙。
说为什么不能以国家的名义。
说需要赵立春配合什么。
说了很久。
赵立春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等丁伟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丁部长,”他终于开口,“这事太大了。”
“是很大。”丁伟点点头,“所以才找你。”
赵立春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是我?”
丁伟也看着他,缓缓说:“因为你有能力,有赵瑞龙这个儿子。也因为——你是我孙子选中的人!”
他顿了顿。
“说实话,这个事不是非你们家不可,咱们国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要为国出力的人还是很多的,小平选中你之后,我对于你得工作经历做了一定的调查,60年代我们开始了改革开放,你是这20多年来汉东乃至全国的改革闯将,成绩不少,但是,你的问题更多,你的工作作风说的好听点是有魄力,不好听的就是独断专行,还有你儿子赵瑞龙开的那个公司,你是京州的市委书记,你儿子在京州做生意?你觉得合适吗?你是丝毫没有把组织部下发《领导干部亲属经商管理暂行规定》放在眼里啊。”
赵立春的脸色变了。
“立春同志,”丁伟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你们省的常务副省长才刚空出来多长时间,你就上窜下跳的,到处托人说情,怎么显你的人脉广?想要进步是好事。小赵如果参与这个计划,组织会给瑞龙同志出一份证明,将他的公司收归国有,当然是私下的,只有等到老大哥彻底倒下之后才能公开,小赵同志在事情办完之后,我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件事,需要做,也值得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赵立春。
赵立春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更加复杂了。
那是和他有关的举报信。
“这些事,我核实之后压下来了。”丁伟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有的举报人动机并不纯。但关于你个别亲属的举报是确有其事的,立春同志,你也是我们组织的高级领导干部了,对于亲属的管理工作还是要做的。这次是组织上的决定,将这些举报压了下来,可是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啊。”
赵立春沉默着,没有说话。
“立春同志,”丁伟继续说,“我不是要拿这个来要挟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我这些在位置上的人,很多事情是没法说的,我们的家属、亲属做的事我们说的清吗?但你儿子的事,是个机会。一个让你不用再担心这些事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我知道,你在为你二女儿赵小惠的事发愁。”
赵立春猛地抬起头。
“有不少人给你递过话,想用联姻换你的进步。”丁伟看着他,“你不想答应,但也不敢拒绝。对不对?”
赵立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次的事要是办成了,”丁伟说,“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了。组织上看到你的贡献,看到你儿子的贡献,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不需要用女儿的幸福去换。”
赵立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他终于抬起头。
“丁部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事,上面知道吗?”
丁伟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赵立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好。”他说,“我答应。”
丁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