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丁平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白。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压得低低的,像是披了件白色的棉袄。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留下细小的爪印,歪歪扭扭的,像一串省略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让人精神一振。
楼下传来丁伟的声音:“小宝,下来吃早饭!”
“来了!”
丁平穿上棉袄,蹬上棉鞋,跑下楼。
客厅里,炉子烧得正旺,暖洋洋的。秀芬已经把早饭摆上桌——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切成片的酱牛肉。李云龙已经坐在桌边,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粥,喝得震天响。
“李爷爷早。”丁平在他旁边坐下。
“早。”李云龙抹了抹嘴,“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其实他没睡好。一晚上都在想怎么说服那几个老人。但这话不能说。
丁伟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了看丁平,忽然问:“小宝,昨天你说那个赵立春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丁平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赵瑞龙。”
“对,赵瑞龙。”丁伟夹了块咸菜,“你说他开了个公司?”
“嗯。汉东实业集团。”丁平说,“我在报纸上看到的。”
丁伟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丁伟去了书房。丁平竖起耳朵听着,隐约听见他在拨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赵刚。
“老赵,是我,丁伟。”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隔着话筒有些失真,“老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李在我这儿呢。”丁伟说,“咱们几个老伙计好长时间没见了,想趁这个机会聚一聚。你有空吗?”
“老李来燕京了?”赵刚有些意外,“那老小子,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丁伟笑道,“怎么样,能来吗?”
赵刚想了想,说:“这几天部里事多,但老李来了,我怎么也得抽空。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你看三天后怎么样?”
“三天后……”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行,我安排一下。正好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见面再说。”赵刚笑了笑,“电话里不方便。”
丁伟也没追问:“好,那就三天后。来我家,我让秀芬多做几个菜。”
第二个电话打给孔捷。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孔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喂?”
“老孔,是我。”
“老丁?”孔捷愣了一下,“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李来燕京了。”丁伟说,“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了,想叫你来一趟。有空吗?”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这几天军区事多,年底了,各种总结汇报。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问:“老李在你那儿?”
“对。”
“那小子,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