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四楼,局长办公室。
陈岩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走进来。
陈岩石抬起头,愣住了。
“老班长?”他腾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他当年在部队时的老班长,姓孙,转业后在老家的县里当了个普通干部,一辈子没离开过那片土地。陈岩石和他有十几年没见了。
“来看看你。”孙老班长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家里种的柿子,给你带点来。”
陈岩石看着那个布袋子,心里一阵发热。他知道老班长的日子过得紧巴,这点柿子,不知道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老班长,你坐。”他拉着孙老班长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身体还好吗?”
“还行,死不了。”孙老班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岩石,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孙老班长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看着陈岩石:“有人给我带话,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安分守已。”
陈岩石愣住了。
“什么?”
“安分守已。”孙老班长说,“就这四个字。”
陈岩石的眉头皱了起来:“谁让带的?”
孙老班长摇摇头:“我不能说。但那人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岩石,你在京州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吧?”
陈岩石沉默。
“老班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老班长看着他,叹了口气:“岩石,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上面的人,看着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岩石。
“这是什么?”
“我走之后再看。”孙老班长站起身,“岩石,保重,走了。”
门关上。
陈岩石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慢慢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安分守已。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就是这四个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陈岩石把纸条收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他想起只有一件事,就是自已姑娘陈阳和那个祁同伟的事情,不是自已真的看不起他出身农村,而是自已基本到头了,自已能留下的资源只能保一个陈海,如果陈阳和祁同伟在一起自已怎么办?帮还是不帮?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借着梁家的势准备把祁同伟安排的越远越好,可谁能想到,最后祁同伟还是留在了京州,厅长还交代过,要好好培养,这事如果有人用心查,自已这也是以权压人啊,现如今只能想办法把自已姑娘弄到燕京去,找个对象,过个一年半载就过去了。
同一天,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脸色铁青。
“老领导,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群峰,这事已经定了。组织部的丁部长亲自审的,意见很明确。”
梁群峰的手攥紧了听筒:“丁部长……他说什么?”
老领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说,”老领导慢慢道,“组织的高级干部,连自已的子女都无法约束,甚至动用手中的权力帮助子女满足私欲,组织如何放心将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梁群峰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