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昨天傍晚回来的。”
陈默缩在水里没敢动，只露出个脑袋来。
此刻，两人的距离只隔着四五米远，而他身上只穿了条红色小裤衩，感觉有些尴尬。
说完话，他下意识地往水里瞟了眼，只见水色清透，底下几乎一览无余。
他脸上一烫，赶紧伸手挡在了身前。
无措地借着话题问：“你……刚才是去地里啊？”
宋春丽也看清了水里的情形，连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说：“是啊，刚跟我妈到地里来收花生……就……就发现胖墩他们……”
她脸颊微微发红，抬手把头上的草帽压低了些，又悄悄瞥了他一眼，才问道：“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我在家大概待个四五天吧！怎么了？”陈默问。
宋春丽双手垂搭在身前，拨弄着手指。
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就是想问一下，广东那边的工厂……好进不？”
陈默想起昨晚周德贵说的那些话，心里一沉，又想起她目前的境况，关切地问道：“你想去广东进厂？”
宋春丽点了点头：“我爸治病，把家里的钱花光了，现在小孩也要喂奶粉，我跟我妈守在家里也赚不到钱，我想……我想出去赚点钱。”
陈默听不得这些人间疾苦，知道在这山沟沟里，靠种田种地，想刨出十块钱都很难。
他心里一软，说道：“找工作倒是不难。只是……就你目前的情况，还要带小孩，怎么出去？”
宋春丽轻轻舞动着手里的树枝，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想把小孩交给我妈妈带，做到过年就回来。”
陈默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妈妈会同意吗？要是没问题，可以去我厂里做，咱们村陈萍、小燕和秋梅她们都在那边呢。”
“好啊！”宋春丽闻言，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我妈她……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吧！”
她还想说点什么时，堤坝尽头的林间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啼声。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妇人的呼喊：“春丽…春丽……你在哪儿？”
宋春丽连忙朝堤坝上望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说：“我妈来了，先不跟你聊了……要是我妈同意，到时我就去你家找你，行吧？”
陈默也有些慌张，立即点了点头。
宋春丽转身就朝堤坝上走，边走边边大声回应：“妈！我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曹小娥背着个小孩，一手拎着个竹篮子，一手握着把锄头，朝水库堤坝这边走了过来。
小孩用背带绑在她背上，一直哭啼个不停。
曹小娥看到宋春丽后，嘟囔着责备起来：“你跑这儿来做什么？我在地里等你大半天了……小宝他饿了，哭着要吃奶呢。”
陈默看到曹小娥，怕引起误会，立刻缩进水里，扎了个猛子，往水库中央游了进去。
待他从水里冒出头来时，已经离岸有好几十米远了。
他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再看岸上时，小孩的哭啼声已经停了。
只见宋春丽正坐在他放衣服的树荫下，正背对着在给小孩喂奶。
而曹小娥站在一旁，睁大着眼睛朝水库里张望，嘴里好像还在嘀咕着什么。
上午的太阳越来越毒辣，碧空如洗，没有一片云彩。
陈默泡在水里，头顶却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晕。
他只好又在水里游好一会，才看到岸上的人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