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牢内的阴冷蚀骨却并没有让他放弃,后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了出来,浑身是伤,衣衫褴褛。
虽然等待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逃亡,但他此刻的内心所想却仅仅只是,想去和那个少女去后山花海,和那个少女做最后的告别,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哪怕只是再看一眼她的笑。
他踉跄着偷偷的摸到少女的院落,院门虚掩,正当他想要进去之时,里面却传来细碎的笑语与暧昧的声响。
他心头一紧,忍着伤痛缓缓的爬上屋顶,艰难的抠开瓦片,掀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朝里望去。
而屋内,软榻之上,他心心念念的少女正依偎在一个男子怀中,眉眼含春,脸颊绯红,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亲手为男子斟酒、剥果,姿态亲昵,温柔得让他陌生。
而那个男子,正是族中天赋远不及他、排名第二的子弟,如今被老族长选中,即将成为下一个献祭的养料,也成了族中最风光的人。
少女的声音软糯,带着满满的崇拜:“阿郎,你真好,将来成了族长的心腹,一定会光耀门楣,我能跟着你,真是太幸福了。”
男子笑着揽住她的腰,语气轻佻:“那是自然,不像某个废柴,寿元残缺,连被族长看上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没用的弃子罢了。”
少女没有反驳,反而笑着附和,“阿郎说的对,像他那样的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整天自以为是的,我早就烦那种人了,真的是,以为自己老厉害了~”
“结果呢?就是一个……”
“哈哈……”
她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眼中没有半分对他的旧情,只有对权势与荣耀的趋附。
原来,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爱的,从来不是雾天虚这个人,而是他身上“天才”的光环,是“族长备选”的荣耀,是能带给她地位与尊荣的身份。
一旦他失去这些,他便什么都不是,连路人都不如。
屋顶上的雾天虚,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可比起心口的剧痛,皮肉之伤早已微不足道。
他看着屋内的温情脉脉,看着少女眼中纯粹的爱意,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很涩,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 `)。
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像孤狼的哀鸣,又像绝望的自嘲。
以至三百年后,三百多岁还在逃亡的他在获得虚无之力后做出让世人唾弃的事情。
但他后悔吗?
不!
他此刻的生命中已经没有后悔的事了。( ☆ )
这样的天雾一族,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