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闭合的瞬间,侯阳只觉得周身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要被拆解开。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只剩下狗子焦急的吠叫,和一道从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只能隐约察觉到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气息,却来不及细想,便彻底坠入了无边的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侯阳在一阵柔软的触感中缓缓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艰难地撑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汪汪汪!”
身旁传来急促的狗叫声,侯阳转头望去,只见狗子正摇着尾巴围着他打转,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欣喜,正是小水。
只是此刻小水的毛发有些凌乱,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也是经历了时空裂缝的颠簸。
“小水?你竟然还活着!”侯阳一脸诧异,随后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水的脑袋,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此刻他们鼻腔先被一股清冽的草木香裹住——那是混着晨露的仙木气息,像把整座山林的清气都揉碎在了风里。
侯阳随即向着四周看去,就这么一看,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眼前哪是什么寻常地界?层层叠叠的浮空山峦悬在云海之上,峰尖缠着淡紫的雾,山腰的琼楼玉宇半隐在烟霞里,朱红廊柱映着流岚,琉璃瓦在微光中淌着暖金。
最惹眼的是中央那座鎏金殿宇,飞檐翘角弯得像振翅的仙鹤,翅尖还沾着没散尽的云絮,殿顶的龙形脊兽鳞甲分明,风一吹,檐角的水晶铃没响,倒落下来细碎的光粒,落在阶前的灵花上,花瓣便轻轻颤,像在跟天上的云打招呼。
“这……”侯阳踉跄着向前走了半步,脚下的白玉石阶凉得沁骨,缝里竟长着万年芝草,每片叶瓣都印着小小的云纹。
他抬头望,只见几座悬空亭台挂在黛色山巅,亭柱上的“无尘”篆字闪着青光,亭下没着山岩,全靠云雾托着,偶尔有灵鹿从阶旁跃过,衔起一朵赤如星火的仙葩,蹄尖踏碎的雾絮里,还凝着半透明的莲花虚影。
“汪汪汪!”
小水的吠叫拽回他的神思。
狗子正对着一座跨云而建的玉桥蹦跳,桥栏雕着仙鹤,有的低头饮着雾里的水汽,有的振翅欲飞,翅膀羽毛上泛着淡淡的虹光。
桥那头的阁楼窗棂是镂空的星图,晨光漏下来,与附近缓慢漂浮飞行的飞舟交织出一抹琉璃光晕缠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侯阳的指尖触到身旁的仙木,树干上的流光纹路突然亮了,顺着脉络淌出荧蓝的光,竟在他掌心印下一片小小的云纹。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吟唱,不是人声,是山间符文随风震颤的轻响,混着云海翻涌的涛声,裹得整座浮空仙境像浸在梦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迈步,忽然瞥见山坳里的悬瀑——水流不是往下落,竟是逆着风缠上崖壁,化作银白的丝绦,绕着半空中的水榭转了三圈,才凝成一汪泛着蓝光的潭。
潭边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进雾里,没坠向地面,反倒随着云絮飘向更高的殿宇,像把春景都悬在了天上。
随后侯阳先是与狗子通过玉桥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浮城走去。
等到他们来到浮城中一处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广场地面由整块整块的暖玉铺就,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异兽图案,栩栩如生。
广场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高耸入云的盘龙柱,柱身缠绕着金色的龙纹,顶端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显然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古风建筑。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广场并非建在地面,也是悬浮在半空中。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类似的浮空建筑群,有的是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的是精巧的阁楼,飞檐上悬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的是连绵的庭院,被云雾环绕,宛如仙境。
这些建筑之间由流光溢彩的虹桥相连,虹桥上不时有身着华服的人往来穿梭,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修为不弱之辈。
“这是哪里?”侯阳喃喃自语,心中满是疑惑,“空迁雪呢?”
他急忙站起身,在广场上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空迁雪的身影。
小水也跟着他四处嗅闻,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吠叫几声,却无法提供有效的线索。
就在侯阳心急如焚之际,体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醒了?”
侯阳心中一凛,这是侯休辞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内视识海,只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正坐在识海深处,那正是侯休辞的残魂。
“你这家伙!”
侯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在脑海中质问道:“当时你为什么不帮我对付雾天虚?”
而侯休辞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侯阳,语气毫无波澜:“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侯阳一时语塞,随即怒道,“我们好歹也算同体共生,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死了便死了,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一个旅间罢了。”侯休辞淡淡说道。
“更何况,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天域与魔域自行和平共处,摒弃争斗。但雾天虚与剑天命的结果向我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只有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才是真道理!”
侯阳愣住了,他没想到侯休辞竟然如此现实。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陷入险境?”侯阳咬牙道。
“险境亦是机缘。”侯休辞站起身,走到识海边缘,目光似乎穿透了侯阳的身体,望向外界。
“若不是雾天虚的虚无风暴与剑天命的六脉剑击恰好撕裂了界位屏障,和一个让我感到厌烦的人插手,你恐怕也不会来到这里。”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侯阳追问,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永恒星界,天神星,天神域。”侯休辞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厚重感。
“这里是永恒星界的中等世界,你原先所在的天域星不过是永恒星界中的下等世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