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雾之域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湿冷的水汽黏在安顾维的黑袍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从他离开魔渊后,他为了不被发现,还特意换了身灰布散修装束,连气息都收敛了七分。
如今魂老已死,结果自己倒霉!黑暗君主刚好解封,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现在的他只想躲在雾林里避过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寻一处无人之地,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林间的枯枝在脚下发出“咔嚓”脆响,安顾维此刻正低头盘算着接下来的去处,肩头突然撞上一道硬实的身影。
他本就因叛逃而心绪不宁,此刻被撞得一个趔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瞎了眼吗?走路不看路!”
话音落下,对方缓缓转过身来。
银白长袍在雾中泛着冷光,掌心那面刻满魔纹的铜镜格外刺眼!
顷刻间,安顾维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灰布衣料。
竟然是空镜!黑暗君主座下的三大护法之一!
空镜也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偏僻雾林遇到生面孔。
但下一秒,他鼻尖微动,铜镜边缘的魔纹骤然亮起——那缕残留在安顾维身上的、属于魂老一脉的黑暗气息,即便被刻意掩盖,也逃不过他的镜术感应。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叛逃的小老鼠。”空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铜镜在掌心转了个圈,镜面映出安顾维惨白的脸。
“魂老一死,你就忙着跑路,倒是会挑时候。”
安顾维喉结滚动,转身就往雾林深处跑。
他很清楚,空镜的镜术能够很轻易的困杀上位神,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是对手。
可脚步刚迈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嚓”声。
无数银亮色的镜碎片从雾中浮现,在空中织成一道透明的镜墙,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跑?”空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你以为凭你那点手段,能逃得出我的镜空间?”
安顾维见状从掌心唤出魂珠,随即单手在魂珠上狠狠一按,暗紫色的魂力顺着珠身纹路疯狂涌入,魂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雾霭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去吧!雾天鹿!”他嘶吼着将魂珠掷向半空,魂珠在空中炸开,无数魂丝交织缠绕,竟凝聚出一头妖兽——雾天鹿。
这头魂傀经过安顾维许久的炼化后,与当初的雾天鹿区别巨大。
它通体覆盖着淡灰色的绒毛,鹿角如枯木般扭曲,却缠绕着能腐蚀神魂的黑雾,四蹄踏在地面时,连湿冷的雾气都被染成墨色。
它刚一现身,便朝着空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鹿角上的黑雾翻涌,显然已做好攻击准备。
“哦?还藏着这么个东西。”空镜挑了挑眉,掌心的铜镜却未急着催动,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雾天鹿,“可惜,在我的镜术面前,任何东西都能被复制。”
话音落下,空镜猛地将铜镜对准雾天鹿,镜面银芒骤然大盛,一道与雾天鹿身形完全重合的银影从镜中跃出。
落地的瞬间,银影褪去虚幻,化作一头一模一样的雾天鹿——同样扭曲的鹿角,同样覆盖绒毛的身躯,连鹿角上缠绕的“黑雾”,都变成了泛着银光的镜雾,唯一的区别,便是这头镜影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魂傀该有的凶戾,只有冰冷的镜面光泽。
安顾维见状,脸色骤变,却还是咬牙操控魂傀雾天鹿:“利用魂雾缠身给我撞碎它!”
魂傀雾天鹿应声而动,四蹄蹬地,带着腐蚀神魂的黑雾朝着镜影鹿猛冲而去,鹿角直指对方的胸膛。
而镜影鹿也在空镜的操控下,步伐与魂傀鹿分毫不差,银芒缭绕的鹿角迎向对方,连冲势都如出一辙。
“轰——!!!”
两头鹿在雾林中央轰然相撞,黑色的魂雾与银色的镜雾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漩涡。
魂傀鹿的鹿角刚触到镜影鹿的鹿角,便传来“咔嚓”的脆响——并非一方碎裂,而是两者的力量在碰撞瞬间相互抵消,黑色魂雾被银芒吞噬,银色镜雾也被黑雾消融,连带着两头鹿的身躯,都在能量冲击中化作无数碎片。
魂傀鹿的碎片是消散的魂丝,镜影鹿的碎片是坠落的银镜碎屑,两者落在地上,很快便被雾林的湿气与雾气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安顾维看着这一幕,面具中的瞳孔紧缩,掌心的魂珠因魂力反噬而变得滚烫,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料到,空镜的镜术竟能完美复制魂傀的力量,连抵消都如此彻底!并且对方仿佛没有任何消耗一般。
空镜收起铜镜,嘴角的嘲讽更浓:“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
安顾维咬牙,猛地回身,双手结印,掌心腾起一团漆黑的魂火。
魂火中裹着数十道细小的魂丝,能穿透肉身直接灼烧魂魄。
他将魂火猛地甩向空镜:“别逼我!”
空镜却连躲都没躲,抬手将铜镜对准魂火。
镜面泛起一层淡银光晕,竟将那团能灼烧魂魄的黑火硬生生吸了进去,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