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与少年》第一天的录制很顺利。林野和刘茜茜配合节目组拍了不少素材——在埃菲尔铁塔下教法国人说中文、在战神广场上晒太阳聊天、在塞纳河边散步。导演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对两人也很客气。
但林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练太极的人,对气场的变化很敏感。那个导演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评估它的价值,琢磨怎么用它。
林野没说什么,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第二天,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文化体验”环节——参观巴黎的一家艺术工坊,学习法国的传统手工艺。林野和刘茜茜到了工坊,发现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法国当地的艺术家,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文化评论员”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是中国人,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一股“我什么都懂”的腔调。他自我介绍说姓顾,叫顾某,是“旅法文化学者”,在巴黎生活了二十年。
“欢迎来到巴黎。”顾某用法语跟法国艺术家们打招呼,然后转头对林野和刘茜茜说,“巴黎是世界的文化中心,法国的艺术、法国的美食、法国的时尚,都是世界顶尖的。你们年轻人多看看,多学学,对你们有好处。”
他说“世界顶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好像在说“你们中国的那些东西,比不上”。
林野听了,没说话。刘茜茜看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
录制开始。顾某带着他们参观工坊,介绍法国的传统手工艺——刺绣、陶艺、玻璃吹制。他讲得很专业,引经据典,时不时蹦出几个法语词。法国艺术家们也很配合,演示了各种工艺的制作过程。
林野看着那些精美的工艺品,心里是佩服的。法国的传统手工艺确实厉害,几百年的传承,技艺精湛。但他总觉得顾某的话里有一种味道——不是赞美法国文化,是贬低其他文化。
“你们看这个刺绣,”顾某指着一幅作品,“这是法国特有的工艺,叫‘点绣’,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的。这种精细程度,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
林野忍不住说了一句:“中国的苏绣、湘绣、粤绣、蜀绣,四大名绣,每一门都有几百年的历史。苏绣的双面绣,正反两面一模一样,精细程度不亚于法国的点绣。”
顾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勉强:“哦?你对刺绣也有研究?”
林野摇头:“不算研究,就是看过。”
顾某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但林野注意到,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午,录制继续。工坊参观完了,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文化交流”环节——让林野、刘茜茜和法国艺术家们坐在一起,聊一聊对中法文化的看法。
顾某坐在中间,像个主持人。他先让法国艺术家们发言。几个法国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大意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中法友谊长存”之类的。
然后顾某转向林野:“林野,你是第一次来巴黎吧?对巴黎有什么印象?”
林野想了想,说:“巴黎很美。建筑、艺术、美食,都很有特色。卢浮宫的藏品很丰富,埃菲尔铁塔很壮观,塞纳河的日落很浪漫。”
顾某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巴黎和中国的城市相比,有什么不同?”
林野说:“不同很多。巴黎的历史建筑保存得很好,几百年了还跟新的一样。中国的城市发展很快,很多老建筑拆了重建,有点可惜。但近些年保护意识强了,很多历史街区都保留下来了。”
顾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所以你觉得,巴黎在文化保护方面,比中国做得好?”
林野听出了他话里的陷阱。这不是在问“不同”,是在诱导他说“中国不如法国”。
他看着顾某,表情没变:“文化保护,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方式。法国的方式是‘修旧如旧’,尽量保持原貌。中国的方式是‘活化利用’,让老建筑在新时代继续发挥作用。两种方式各有优劣,不能简单说谁好谁不好。”
顾某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林野会这么回答。
“那你觉得,”顾某换了个角度,“中国的传统文化,跟法国的比,哪个更厉害?”
这个问题更直接了。林野看着他,心里明白了——这不是在录制节目,这是在挖坑。
他想起之前那条匿名消息——“星耀资本会找你麻烦的。”又想起吴京说的——“资本最怕的不是你反抗,是你不在乎。”
但现在,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是有人在试图让他说出“中国不如法国”之类的话,然后恶意剪辑,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骂他。
林野的后背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