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天刚蒙蒙亮,顾长柏站在武昌城南门外的一个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
城墙灰扑扑的,又高又厚,城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射击孔。
他放下望远镜,这城比惠州还难啃,惠州至少有个缺口,这TM是完整的铁桶。
他蹲在土坡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陈诚蹲在旁边,“军长您画什么呢。”
“交通壕,Z字形的,一直挖到城墙根底下。”
“近了才好爆破,近了兄弟们才能冲的上去。”
陈诚说:“那得多挖好几天了。”
“几天就几天,总比拿人命填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传令,第一师、第二师,连夜挖交通壕。”
当天晚上,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兵全上了工地。镐头、铁锹,能用的全用上了。
李延年抡着镐头,一镐下去,刨出一块石头,“这地真TN硬。”
李玉堂在后面铲土,“硬也得挖,军长说了,挖深点,别让城上的枪打着。”
李延年抬头看了一眼城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时不时有子弹飞过来,打在土堆上,噗噗响。
他缩了缩脖子,“这活儿比打仗还危险。”
顾长柏沿着交通壕走了一圈。Z字形,弯弯曲曲,一人多深,两个人并排走都挤。
他点了点头,“还行,继续挖。”
陈诚跟在后面,“军长,第四军那边问咱们在干什么。他们问挖沟干嘛?”
“他们说不懂,我们是瞎搞。”
顾长柏说:“那就让他们不懂吧,等他们打完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消息传到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那边,说第一军的人在城南挖沟,挖得跟蚂蚁似的。李宗仁听了,皱了皱眉,没说话。唐生智听了,说打仗靠的是勇气,挖沟有什么用?
顾长柏听着这些议论,只是让部队继续挖。
他心想,我已经建议过你们了,你们不听,那我挖我的。等你们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
九月三号凌晨,北伐军第一次总攻。顾长柏站在交通壕里,听着外面的炮声和枪声,心里清楚,这一仗打不下来。
果然,不到天亮,攻击就停了。
消息传来,各部伤亡惨重,云梯不够长,炮火不够,守军的机枪像下雨一样,上去一批倒一批。
第四军伤亡了上千人,第七军也好不到哪去。
张发奎的脸都黑了,李宗仁的脸色也不好看。唐生智站在那,一声不吭。
顾长柏走出交通壕,看着那些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他站在那,看着那些担架从面前经过,一句话都没说。
陈诚站在他旁边,小声说:“军长,咱们的交通壕已经挖到离城墙一百米了,云梯也运到了前沿,只是其它部队没有吸引到敌军火力,敌军把兵力重点放到咱们这边,根本攻不上去啊!”
顾长柏转过身,往指挥部走。走进帐篷的时候,唐生智、李济琛、李粽人都在,一个个脸色铁青。
蒋校长坐在主位上,看见顾长柏进来,蒋校长抬起头,说承烈,你有什么想法?
顾长柏走到地图前,指着武昌城南门的方向。
“我的想法很简单,挖交通壕,迫近城墙,然后爆破。”他转过身,看着唐生智他们,“打仗不是只靠勇气就可以的。掘进可以缩短攻击距离,减少伤亡,你们为什么不干?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顾长柏很爽,他一口气骂了三位未来的一级上将。
帐篷里安静了。唐生智低下头,李粽人没说话,李济琛看着地图,张发奎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蒋校长咳嗽了一声,“承烈,你这话说得重了。”
“校长,我说的不是重话,是实话。第四军、第七军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但好样的也不能白白送死。”他顿了顿,“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交通壕挖到城墙根底下。到时候再打,伤亡能少一大半。”
蒋校长沉默了片刻,说行,就按你说的办。九月五号凌晨,第二次总攻。
散会后,蒋校长把顾长柏留下。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蒋校长靠在椅背上,“承烈,武昌城坚固,不要拼命,保存实力。”
顾长柏心想,你校长还是那个校长,打仗不行,保存实力倒是把好手。
“校长放心,我有分寸。”
蒋校长又说:“我打算把第一师调到江西去,那边第二、三、六军需要支援。武昌这边,留你第二师就够了。”
顾长柏愣了一下,“校长,第一师走了,我这边就剩五千多人。”
蒋校长说:“五千多人够了,又不是让你打主攻,你配合第四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