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长柏正在师部和他爹吃饭。
饭菜简单,两菜一汤,顾维翰吃得直皱眉,“你堂堂师长,就吃这个?”
“能吃饱就行,别挑食。”
正吃着,顾祝桐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顾长柏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军校那边出事了。今晚蒋校长请汤主任去谈话,结果军校的口令换了,没人通知主任。汤主任的坐车开到校门口,机枪直接扫过来,司机当场阵亡了。”
顾长柏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顾维翰夹菜的手也停了。
“汤主任的车?”顾长柏声音沉了下来,“口令换了,没人通知他?谁换的口令?”
顾祝同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从军校那边传出来的,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顾长柏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爹。
顾维翰正低头夹菜,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爹,您听见了?”
顾维翰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听见了。”
“您就不觉得奇怪?”
顾维翰咽下菜,放下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你们的***,这是在抓时机呢。”
顾长柏愣了。
顾维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想,***刚死,广州乱成一锅粥。旺旺是主席,许是粤军总司令,*算老几?委员会里排在他前头的还有好几位。他一个军长,手里攥着**学生兵,连委员都不是,要挤进真正的中心,还差一把火。”
他喝了口茶,“这把火,现在烧起来了。”
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顾维翰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顾长柏没动,“爹,您说这事儿是谁干的?”
顾维翰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管谁干的,反正你们的蒋校长,现在已经是特别委员会的委员了。汪、许、蒋,三个人查廖案。许是粤军总司令,汪是国民政府主席,蒋校长呢?但他现在跟这两位平起平坐了。”
顾长柏慢慢坐回去,拿起筷子,又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广州城像一口高压锅,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热气,随时要炸。顾长柏每天带着二师在城里巡逻,哪都不敢去,就守着防区。顾祝桐每天送情报过来,消息一条比一条惊人。
先是说从一名凶杀身上搜出了买凶的价目表和粤军大佬梅光培签发的枪证。粤军被牵扯进来了。
顾长柏看着那份情报,想起那夜空荡荡的粤军防区,想起崔旅长那句“连个哨都没设”,心里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