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机枪手往前跑,找到一个位置,架好机枪。
“重机枪分散架,等敌人进了两百米再打。”
……
敌军越来越近。
顾长柏趴在战壕里,盯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几百个兵趴在战壕里,端着枪,眼睛都盯着他。
有的一脸紧张,有的嘴唇发抖,有的咬着牙。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前面。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打!”
机枪响了。
六挺重机枪、六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
三十米。
顾长柏站起来,端起枪。
“上刺刀!跟我冲!”
他跳出战壕,往前冲。
子弹从耳边嗖嗖地飞过,他不躲。
前面一个敌军的军官举起枪,瞄准他。
他先开枪。
那人倒下。
旁边又冲过来两个,端着刺刀往他身上捅。
他一侧身,躲开一个,手里的枪托砸在另一个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顾长柏没停,继续往前冲。
突然,他感觉腰上一热。
低头一看,军装烧起来了。
他伸手拍了几下,没拍灭。
火越烧越大。
他干脆一把扯下上衣,往地上一扔。
光着膀子继续冲。
后面的兵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营长冲了!跟上去!”
“杀啊!”
几百个人从战壕里跳出来,吼着往前冲
李延年跑在左边,腿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不管,端着机枪一边跑一边扫。
李玉堂跑在右边,端着步枪,一枪一个。
许继甚带着人从侧面绕过去,对着敌军的侧翼猛打。
孙元良这回没往后缩,跑在队伍中间,一边跑一边喊。
“弟兄们,冲啊!”
虽然喊得有点破音,但至少往前跑了。
二营长顾祝同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顾长柏光着膀子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吼声震天。
那些原本慌乱的一营、二营、三营的兵,现在都跟着他往前冲,跟疯了似的。
敌军的阵型被冲开一个口子,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彻底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话。
“猛……”
旁边他的副官愣了一下。
“营长,您说什么?”
顾祝同摇摇头,端起枪。
“别愣着!跟我上!”
顾长柏不知道自已冲了多久。
只知道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面前空荡荡的。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周围,敌军正在往后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几百个兵跟着他,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李延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咧嘴笑。
“营长,赢了。”
顾长柏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
光着膀子,浑身是血,全是敌人的。
晚上,蒋校长来了。
他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俘虏,看着那些正在包扎的伤兵。
然后他走到顾长柏面前。
顾长柏站起来,敬礼。
“校长。”
蒋校长看着他。
光着膀子,浑身是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打得好。”
他转身,看着围过来的军官们。
“传我命令。”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教导二团团长王柏零,指挥失当,临阵脱逃,着即撤职。”
他顿了顿,看向顾长柏。
“教导二团团长,由顾长柏接任。”
顾长柏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许继甚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掌声响成一片。
李延年瘸着腿走过来,拍着顾长柏的肩膀。
“营长!你当团长了!”
顾长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祝同走过来,伸出手。
“顾团长,以后多关照。”
顾长柏握住他的手。
“顾营长,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