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月,顾长柏像疯了一样练兵。
早上五点,他第一个站在操场上。
晚上十点,他最后一个离开。
士兵跑五公里,他跑五公里。士兵练射击,他趴在地上陪着练。士兵练刺杀,他端着木枪跟排长们对练。
一营的兵们叫苦连天,但又不得不服。
因为顾长柏说的那句话,谁都反驳不了。
“你们谁能超过我,谁就能休息。”
第一天,有人不服。
一个排长站出来,要跟顾长柏比五公里越野。
结果顾长柏比他先到终点,气都不带喘的。
第二天,又有人不服。
一个班长要跟顾长柏比射击。
结果顾长柏打了五十环。
第三天,没人吭声了。
第四天,全营老老实实跟着练。
训练场上,顾长柏跑在最前面,汗流浃背,嘴里还在喊。
“跟上!别掉队!你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士兵们咬着牙跟着跑,心里都在骂:这个营长,真他妈不是人!
但骂归骂,跑归跑。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自已居然能跟上了。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自已居然不喘了。
休息的时候,几个连排长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顾营长这练法,真狠。”黄杰擦着汗,感慨道。
杜从戎点点头:“狠是狠,但有效。我手底下的兵,这几天明显跑得快了。”
许继甚笑了:“他是以身作则,自已先做到,再要求咱们。这样的长官,服气。”
几个人正说着,孙元良突然开口了。
“龟儿子,这王八蛋练得真狠!”
他操着一口四川话,浓眉大眼的,说这话的时候还龇着牙。
黄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杜从戎也愣了一下。
许继甚刚要说话,旁边突然站起一个人。
李玉堂。
“你说谁呢?”
孙元良还没反应过来,李玉堂已经冲过来了。
“我说顾营长练得狠,怎么了?”
李玉堂一拳就抡过去了。
孙元良猝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你他妈——”
他爬起来就要还手,李玉堂的第二拳又到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黄杰和杜从戎赶紧上去拉架,但两个人跟疯了一样,根本拉不开。
正乱着,李延年也冲过来了。
“谁敢打我兄弟?!”
他看见孙元良压着李玉堂,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这下更热闹了。
两个山东兄弟,一个四川连长,三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顾长柏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群手足无措的排长。
孙元良最惨,左眼青了,右眼肿了,鼻子里还在流血。
李玉堂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衣服撕了个口子。
李延年倒是没什么大伤,就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
顾长柏站在那儿,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许继甚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长柏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看着孙元良,孙元良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看着李玉堂,李玉堂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他看着李延年,李延年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顾长柏深吸一口气。
“李延年,李玉堂。”
“到!”
“打架斗殴,关两天禁闭。”
李玉堂急了:“营长!他骂你王八蛋!”
顾长柏瞪了他一眼:“他骂我,是我和他的事。你动手打人,是违反军纪。两码事。”
李玉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延年拉了拉他堂哥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认罚。”
两个山东兄弟低着头,跟着传令兵走了。
顾长柏又看向孙元良。
孙元良赶紧站直了,两只熊猫眼对着他,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孙连长。”
“到!”
“诽谤长官,关三天禁闭。”
孙元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跟着传令兵走了。
处理完这档子事,顾长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黄杰凑过来,小声说:“营长,您这处理……孙元良三天,李延年他们两天,是不是有点……”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
“有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