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是顾希平。
“顾兄!”顾希平跑过来,“你可算来了!”
顾长柏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顾希平笑了:“我在二营当通信排长。我哥让我来接你。”
顾长柏愣了愣:“你哥?”
顾希平点点头:“我堂哥,顾祝桐,二营营长。他想见你。”
顾长柏心里一动。
顾祝桐要见他?
跟着顾希平走进二团营地,七拐八绕,来到一间营房前。
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国字脸,眼神沉稳,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顾祝桐。
看见顾长柏进来,他笑着迎上来。
“顾营长,久仰久仰。”
顾长柏赶紧敬礼:“顾营长好。”
顾祝桐摆摆手:“别客气,咱们都是营长,平级。坐坐坐。”
顾长柏坐下,心里还在琢磨:这人找自已干嘛?
顾祝桐也坐下,让顾希平倒了茶,然后开口。
“顾营长,咱们是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就不绕弯子了。”
顾长柏点点头,等他往下说。
顾祝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但更多的是客气。
“我刚到二团,人生地不熟。顾营长是黄埔一期第一名,在军校宿有威名,商团平叛立了大功,跟校长关系也近。以后还得多多关照。”
顾长柏愣了愣,然后笑了。
“顾营长客气了。您是长官,我哪敢说关照。”
顾祝桐摇摇头:“你是营长,我也是营长,没什么长官不长官的。以后在二团,咱们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顾长柏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是在拉关系。
顾祝桐刚搭上蒋校长,还在考察期,需要有人在上面说好话。而他顾长柏,正好是个“有关系”的人。
他想了想,笑着说:“顾营长放心,以后咱们是一个团的兄弟,有什么事互相帮忙。”
顾祝桐眼睛一亮,笑着拍拍他肩膀。
“好!就等你这句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长柏告辞出来。
顾希平送他,一路走一路说。
“顾兄,我哥这人挺好的,就是刚来,心里没底。你多担待。”
顾长柏点点头:“没事。我知道。”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你哥跟校长……熟吗?”
顾希平摇摇头:“不算熟。就是这次被调过来的。”
顾长柏点点头,没再问。
他心里有数了。
回到一营,顾长柏坐在营房里,想着刚才的事。
顾祝桐来拉关系,说明他还在上升期,需要人脉。
历史上,这个人后来当了国防部长,权倾一时。
但现在,他也只是个刚上任的营长,需要低头求人。
顾长柏突然想起昨晚蒋校长说的那句话。
“我需要人支持。”
原来,每个人都需要人支持。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顾长柏走出去一看,是二团的兵在操练。
操场上,一千多号人排得整整齐齐,正在练队列。
但团长王柏零,不在。
顾长柏看了看四周,没看见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旁边一个教官走过来,小声说。
“顾营长,您找团长?”
顾长柏摇摇头:“不找。就是看看。”
那教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团长一早就进城了。说是……办事。”
顾长柏愣了愣:“办事?办什么事?”
教官嘿嘿一笑,没说话,走了。
顾长柏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指挥台,突然明白了。
王柏零,这是当甩手掌柜呢。
晚上,顾长柏去一连转了一圈。
一连的营房里,新兵们正在休息。看见营长进来,一个个赶紧站起来。
顾长柏摆摆手:“坐坐坐,别紧张。”
他在营房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从江浙招来的农家子弟,皮肤黝黑,眼神清澈。
走到一个角落时,他停住了。
一个人正坐在床边擦枪,擦得特别认真,连他走过来都没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看见是营长,赶紧站起来敬礼。
“报告营长,许继甚!”
“枪擦得挺干净。”
许继甚笑了笑:“习惯了。枪就是命,得好好伺候。”
顾长柏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