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哥,”宋希濂有一次凑过来,“你知道吗,校长跟胡宗楠聊了两个小时。”
顾长柏点点头:“知道。”
“你说校长怎么跟他聊那么久?”
顾长柏想了想:“可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宋希濂:……
但有一件事,让顾长柏觉得更奇怪。
所有人都被叫去谈话了,唯独他,从来没被叫过。
一次都没有。
“柏哥,”宋希濂有一天问他,“校长找过你谈话吗?”
顾长柏摇摇头:“没有。”
“不可能吧?你是第一名啊!”
顾长柏耸耸肩:“真没有。”
宋希濂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顾长柏自已也想不通。
按理说,他是第一名,捐了二十万大洋,认识一堆大佬,跟校长还是老相识——怎么就不找他谈话呢?
难道是因为……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蒋校长家喝酒,戴季陶说的那些话,蒋校长站起来说“****”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别人是去校长室谈话。
他是去校长家喝酒。
这天晚上,顾长柏正在宿舍里擦枪,又有人敲门。
“顾长柏,校长叫你去一趟。”
他愣了愣,放下枪,跟着来人往外走。
这次走的不是去校长室的路,是去校长家的路。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蒋校长和陈洁如。
没有张静江,没有戴季陶,就他们两个。
“长柏来了,”陈洁如笑着站起来,“坐,我刚做了几个小菜。”
顾长柏有点懵:“嫂子,这是……”
蒋校长摆摆手:“坐吧。今晚没外人,随便聊聊。”
顾长柏坐下,看着桌上的菜——四菜一汤,挺丰盛。
陈洁如给他盛了碗饭,笑着说:“介石说你这段时间训练辛苦,让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顾长柏受宠若惊:“谢谢嫂子!谢谢校长!”
蒋校长端起碗,吃了一口菜,然后说:“这段时间训练怎么样?”
顾长柏老老实实回答:“还行,能跟上。”
“听说你射击又打了五十环?”
“……是。”
蒋校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长柏埋头吃饭,心里直打鼓:这是干嘛?专门叫我过来吃饭?
吃到一半,蒋校长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找你谈话吗?”
顾长柏一愣,摇摇头。
蒋校长放下筷子,看着他:“因为没必要。”
顾长柏:???
“别人找我谈话,是我要了解他们。”蒋校长说,“你?我早就了解了。”
顾长柏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校长顿了顿,又说:“而且,你跟他们不一样。”
蒋校长看了他一眼,
陈洁如在旁边笑道:“长柏,你是自已人,不用走那些形式。”
他把我当自已人。
“校长,”他端起碗,“我敬您。”
蒋校长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但顾长柏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吃完饭,顾长柏告辞出来。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回到宿舍,屋里已经熄灯了。
他轻手轻脚躺到床上,旁边黄维翻了个身,小声问:“班长,校长又叫你去吃饭?”
“嗯。”
黄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班长,你真厉害。”
顾长柏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想着今晚的事。
蒋校长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陈洁如说:“你是自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