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中山先生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在黄埔,好好干。”
走出大元帅府,顾长柏和蒋校长并肩站在台阶上。
“蒋校长,”顾长柏突然开口,“您当年卸任参谋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蒋校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怎么?刚上任就想打听卸任的感觉?”
“不是不是,”顾长柏赶紧摆手,“就是好奇。”
蒋校长沉默了几秒,望着远处的天空,缓缓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该干下一件事了。”
他转头看向顾长柏:“你现在是少校参谋了,我当你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还在上海……额……不说了。”
蒋校长上了车,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对了,以后别叫我蒋校长。”
“那叫什么?”
“叫校长就行。”说完,车窗摇上,车子走了。
顾长柏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汽车,突然笑了。
回到东校场,天已经快黑了。
宿舍里,一群人正等着他。
“柏哥回来了!”宋希濂第一个冲上来,“你去哪儿了?一天不见人影!”
顾长柏摆摆手:“办了点事。”
“什么事?”关麟征好奇地问。
顾长柏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捐钱的事,也不说少校参谋的事。他看了看屋里这些人——陈更、宋希濂、关麟征、胡宗南、李延年、李玉堂、郑作民、刘畴西,还有新来的左*、蔡申西、陈明仁,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没事。”他笑着说,“就是出去转了转。”
众人将信将疑,但也没追问。
晚饭时间,一群人照例去食堂。顾长柏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兄弟们,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张少校参谋的委任状,正揣在他怀里。
他想起中山先生说的话:“你有钱,有人脉,有关系。但最重要的是,你愿意把这些拿出来,跟别人分享。”
顾长柏抬起头,看着前面那群人。
他们有的来自湖南,有的来自陕西,有的来自山东,有的来自浙江。他们有的穷,有的富,有的读过书,有的只认得几个字。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想干点事。
都想让这个国家,变得好一点。
顾长柏摸了摸怀里的委任状。
他笑了笑,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群。
“等等我!”
“柏哥你怎么这么慢?”
“想事情呢。”
“想啥?”
顾长柏眨眨眼:“想明天去哪儿吃。”
众人一阵欢呼。
暮色中,一群年轻人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
夜深了,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顾长柏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睡不着。
他摸了摸委任状,硬硬的,硌得慌。
少校参谋。
他才十八岁。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十八岁就当上了少校,有些人二十八岁还在家啃老。”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旁边床上的宋希濂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柏哥,你笑啥?”
“没什么。”顾长柏压低声音,“睡吧。”
宋希濂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顾长柏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想了很多事。
他想起那些跟他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吹牛的兄弟们。
陈更、宋希濂、关麟征、胡宗南、李延年、李玉堂、郑作民、刘畴西、左权、蔡申熙、陈明仁……
还有今天刚认识的那个贺衷寒——虽然他不太喜欢那个人。
这些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宋希濂,抗战爆发时三十岁,中将军长,三十四岁集团军总司令。
关麟征,1937年52军军长,四零年升任集团军司令。
李延年,嫡系第二军的军长。
李玉堂,第八军、第十军的军长,所部被称为泰山军。
他认识的这些人几乎都是抗战时期的主力军师长,甚至是集团军总司令。
希望那场中华民族的转折之战能变得容易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