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她?
不顾一切把她带回去,锁在身边,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或者,好好跟她谈一次?
把这几年的事都说清楚,把当初欠她的都还上。
各种方式都想过。
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千百遍。
可现在,真正找到了。
他却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傅承彦看着对面她从孟聿礼手中接过孩子笑盈盈的样子。
孩子。
他们的孩子。
前段时间他没忍住,悄悄跟出去看了一眼。
他们的孩子,躺在婴儿车里,小小又白白的一团。
那眉眼,那轮廓,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他当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张小脸,心脏都快停了。
他在国内调过她的产检记录,只在一个医院有,只有一个B超影像,只有一个小小的孕囊。
到她预产期那几天,他像个游魂一样守在那家医院的产房外。
明知她不可能在那里,却还是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着别的产妇被推进推出,听着新生儿嘹亮的啼哭,他就那么坐着,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用这种可笑的方式,陪她经历了那一切。
不然一想到她挺着肚子,一个人在外面,生孩子,养孩子,那些他应该陪在身边的日子,她要一个人扛,他就胸闷得喘不上气。
现在终于找到她。
他好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看看孩子,想跟她说对不起,想说这一年他快疯了。
想说的太多太多。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现在过得很好。
有朋友,有孩子,有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
他要是突然出现,会怎样?
她会害怕?会生气?会像一年前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已现在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
温越破天荒地失眠了。
念念早早就睡了,江妈也回了隔壁屋。
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得很。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
拉开一点窗户,夜风钻进来,凉凉的。
对面那栋公寓的窗户,依旧漆黑一片,与她睡前看到的别无二致。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有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是他吗?
如果真是他,自已要怎么办?
温越其实一直知道,以傅承彦的手段和能力,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最初的设想,是躲上几年。
时间是最好的溶剂,能冲淡一切。
几年之后,或许他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对她这段短暂婚姻的记忆逐渐模糊,执念自然就淡了,也就放开了。
毕竟,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在漫长人生里,短得可怜。
可现在他来了。这么快。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见了面说什么?说好久不见?说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还是说——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温越垂下眼,手指抓紧窗框。
还有念念。
他要是把念念从她身边抢走怎么办?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完全有权利去争。
但他要是跟她争抚养权,她争得过吗?
她一个人在国外,无亲无故。
他呢?有钱,有人脉,有的是办法跟她耗。
温越不敢往下想。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抱紧自已的手臂,看着对面那栋黑着灯的房子。
她不知道自已站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躺回床上时,天都快亮了。